第二章
这本来是一个天然含有隐痛的命运……三代女人来到新疆的腹地阿勒泰,在一
个哈萨克的聚居区,在沼泽地里扎根下来,开了一个小卖部,兼裁缝铺,以此谋生。
穿破旧雨衣的牧人一推门进来,深重的寒气,一个热鸡蛋,卖5 毛钱,剥吃一
个下去,犹豫一下,再拿5 毛钱,再吃一个。买了20公斤喂牲口的黑盐,方糖茶叶
袜子,孩子的雨靴,放在羊毛褡裢里,冒着大雨把盐袋在马鞍上捆扎实了。翻身上
马走了。
也有时候,有人来了,往柜台上一靠,看着货,什么也不说,呆一下午。她要
出去散步,把门锁了,很久后回来,人还在,又把门打开,那人继续盯着货架深处
看。这里有的是时间。村里没什么人,一只高大的鹤走来走去。
到了冬天,阿勒泰的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
暗。她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
从院门继续往外挖。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漫长一个冬天。谁也来不了,一个脚
印都没有。
这个姑娘就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