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热烈欢迎参加云州蓝焰燃气有限公司开业庆典的贵宾!
红色的电子字幕,渲染着热烈的气氛。而陈旭,亦是一团炽火在胸,像加足了
燃料的蒸汽机车,呼隆隆地就闯进了宾馆。步幅大,频率也快,就显出急匆匆的样
子来。不料,脚下一闪,身便打了个趔趄。低头看看,虽未有异常发现,还是往虚
空处狠踢了一脚:" 操!"
刚" 操" 罢,丝绒旗袍就过来了:"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眼一斜:" 你帮得了吗!"
旗袍竭力把笑容留在脸上,声音却低了下来:" 对不起!"
来到餐厅,周光伟热情地招呼道:" 快坐吧,就等你了。"
陈旭睨视着他说:" 等我?"
" 看你说的,不等你等谁?改制的功臣嘛!"
有人起身跟陈旭打招呼,丝绒旗袍走来宽座,陈旭便在谢魁中身旁坐下。谢魁
中是南城蓝焰的董事长,是来祝贺云州蓝焰开业的。他看出陈旭在生气,但不知所
气为何,又不便问,就没话找话地扯着闲篇儿,陈旭也强忍怒火支应着。
不独谢魁中不知陈旭为何生气,在座的差不多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开业庆典
在即,大喜的日子,有啥事能让这个新公司的副总经理这样不高兴?而且,还当着
这么多客人的面。
周光伟心跟明镜似的,他知道陈旭为啥不高兴。所以,他看到陈旭气成那个样
子,不仅不觉奇怪,反而暗暗得意。哼!你陈旭也想做董事长!有我周光伟在,你
就甭想!叹你的" 既生瑜,何生亮" 去吧!
檀香味浓,在空中弥漫着。周光伟指夹烟,脸微仰,斜睨着陈旭。檀香裹着烟
香涌进周光伟的肺底,在里面迅速打了个滚儿,又喷涌而出。这些混着檀香和烟香
的雾气就在眼前弥散开来。透过弥散着的烟雾,周光伟又偷偷瞥了瞥陈旭。
陈旭的眼睛正在喷火,刚好就被周光伟瞥见了。他心中一颤,手也随着一颤,
一小截烟灰颤落在白瓷杯沿上。他顺手抹了一下,杯沿上立即出现一条灰色的线。
越抹越黑,是他始料不及的。不知为什么,周光伟有点儿怕陈旭那双眼。他自己也
不明白,陈旭这双眼咋就那么厉害,随时都会给你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风雨说来还真的就来了,而且裹着电,挟着雷。
陈旭的声音就是颗炸雷:" 周光伟,我现在还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吗?"
" 这是什么话?有谁说不是了吗?"
" 狗屁!有谁还拿我这副总经理当盘子菜?"
" 你这是咋说的?有谁怎么着你了?"
" 别跟我装蒜!周光伟,我跟你说,别跟我玩那片儿汤。你要是这么玩,咱今
后就有包子操了!"
" 当着客人的面,你咋这么说,谁跟你操包子了?那包子是吃的,又不是给你
操的。"
陈旭放低了声音说:" 好!好!咱不当着客人说,咱找个地方说去。" 说罢就
去拉周光伟:" 走!"
周光伟挣扎着,嘴里还故作轻松地说:" 你看,往哪儿走?这么好的茅台酒,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说着就冲丝绒旗袍喊:" 上菜!"
撕扯的过程,菜就上齐了,总经理贺跃明也已赶到,周光伟就招呼丝绒旗袍倒
酒。
陈旭一把抢过酒瓶," 咕嘟嘟""咕嘟嘟" 地满上两大杯,推一杯给周光伟,留
一杯给自己,然后)中周光伟说:" 你不是想喝酒吗?咱喝。我不信,有人敢死就
没人敢埋?我陪你喝。"
周光伟自知拼酒不是陈旭的对手,就对陈旭说:" 今天可不是咱俩拼酒的时候,
你先坐下,咱这儿还有客人。"
陈旭不听他的,依然站着,端起自己的那杯酒——满满的一大杯,足足有4 两。
他望着周光伟说:" 喝,咱先喝。"
周光伟佯装生气地说:" 老陈,别闹了!"
" 闹?你说我跟你闹?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还就闹上了。来,喝!我操!
不信就治不了你!" 说着一仰脸,喝干了那杯酒,然后杯口朝下地在周光伟眼前晃
了晃,说:" 看到了么?" 说完指着另一杯说:" 该你了。"
周光伟原以为陈旭不过是拿大杯子吓人,没想他真喝了。他一时手足无措,尴
尬地说:" 你还真喝了?"
" 你以为都像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周光伟白了陈旭一眼,就一屁股坐下,任陈旭再怎么说,只是一副懒得搭理的
样子。
陈旭端起酒杯说:" 你喝不喝?"
" 不喝!你能咬我一口?"
" 哗啦" 一声,一杯酒便泼在周光伟的脸上。
在大厅的一角,谢魁中对陈旭说:" 今天都怪我,知道你有这一出,我也不跟
你说那么多。"
" 不怪你,你要是不说,我咋知他们玩的什么把戏。"
谢魁中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这一闹,把我也闹蒙了。"
陈旭说:" 周光伟太不是个东西,改制后的薪水问题,我问了他几次,他嘴里
一半肚里一半,从没给个准确话。直到我出国前,他才说副职的年薪是10万。我问
他拿多少,他说和总经理一样,是20万。今天听你说了,才知远不是这个数。我们
云州蓝焰比你们南城的摊子还大,不可能比你们少。你都拿到了40万,我们能少于
这个数?"
谢魁中说:" 我说的也只能供你参考,你千万别拿这个当依据。"
" 我不是拿这个当依据。在这之前,也有风闻,说他们的年薪是40万,但我一
直没信。今天才知道,这个40万并非空穴来风。"
" 你们公司的事我说不清楚。不过,陈总,有句话我得说给你。遇事要冷静,
否则,你会吃亏的。"
" 操他的!我怕啥?他身上有疹人毛?" 陈旭稍顿了顿,又说," 谢董,你别
觉得我喝了点酒说胡话。这点酒还不至于。我今天生气,不单为了年薪的事。这事
总能弄清的,还能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他周光伟也不能一手遮天,再加上贺跃明,
两人合在一起,也不能把云州蓝焰的天都遮了!让我生气的不单是这事。改制前,
我是常务副总,人事是我管的。改制以后,也说让我管人事。我就搞了个机构设置
和人事安排方案,可是,在我出国期间,他们却把这个方案全推翻了。这一推翻不
要紧,一大批改制前的中层干部都没了岗位。谁上谁下暂且不说。既然让我管人事,
就得拿我这个人事副总当回事儿。把我一竿子支到了国外,然后背着我另搞一套。
有这么干的么?不按规矩出牌嘛!"
"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儿,我可不能乱插嘴。要我看,你们还是商量着来。"
" 商量?方案已经公布了,跟谁商量?今天我一下飞机,好家伙,都给我打电
话。有哭的,有骂的,有担心的,也有害怕的,全乱了。一个企业,最忌人心不稳,
特别在这个时候,怕的就是队伍乱。工人乱了,有中层干部管着,这中层一乱,就
全乱了。我担心,这么下去会出事。你该知道,整天坐在这火山口上,不定哪天,
轰隆一声,乱子就大了。"
陈旭老不入席,周光伟就叫人来请,陈旭说" 你让周光伟来".周光伟来了,陈
旭却拉住不让他走。周光伟说:" 我上厕所总行吧?要尿裤子了!"
" 尿裤子也不行,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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