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云州蓝焰刚安定几天,又出事了。
也合该出事,内退的侯师傅来报销医药费,会计说:" 前几天报销时你干啥去
了?让你报的时候你不报,人家都报过去了,你又来,现在没有钱!" 侯师傅就说
" 那几天我不在家,怎么报?也不能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让我报我就得报?"
会计一听急?:" 你个老不正经的,抱什么抱!回家抱你闺女去!"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保安过来连推带搡,就把侯师傅搡倒了。也怪这老头,
立场如此不稳,经不住推搡不说,摔也没选个好地方摔,匆匆忙忙就摔在了楼梯口,
还自作主张地顺着楼梯滚了几个圈儿,脑袋就碰到了墙角上。墙没事,侯师傅的脑
袋碰出个血窟窿。这下好了,医药费没报销,侯师傅把自己给报销了。
侯师傅的家属来了,很多人都来了,要讨个说法。几百口子堵在了公司门口,
一条长长的白布,写上乌黑的字,两端用人扯着,就横在了公司门前。
焦炉的那一帮子人是最先离开岗位的。贺跃明就让人传出话来:谁擅离岗位开
除谁。
强烈要求惩办打人凶手!贺跃明滚出去!口号喊得震天响。
自从奥克死后,贺跃明的威风仿佛减了许多。他不敢与这么多人面对面地对抗。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有人要算计他。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但是,明枪多了也不好
躲。暗箭又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更是防不胜防。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是越墙而去,
没了踪影。
贺跃明平时自己开车上下班,来到公司,就把车停在办公楼旁。现在,他只身
越墙而走,车子却留了下来。这车就被人们发现了,于是一拥上前,号子一喝,车
底便朝了天。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翻车的胜利,一声巨响,就有三人应声倒地,众
人一哄而散。一块碎玻璃飞起来,割断了一根电线。片刻的寂静后,又是一片嘈杂。
倒地的人被扶起,有人把手放在他们的鼻孔上,试探着,看看是否还活着。
周光伟还在国外考察,汽车爆炸的时候,他正在名古屋的一个酒馆里,饶有兴
致地看日本艺伎表演。
公司的生产停了下来,输供气站的压缩机还在转着,库存的煤气仅够支撑几个
小时。
陈旭听说出事已是傍晚了。一大早去郊外钓鱼,为免打扰,就关了手机。回来
的路上,刚把手机打开,就看到郎军发来的短信,也就知道公司出事了,于是拨通
了尚副市长的电话。
尚副市长说:" 到处找你,你去哪儿了?快过来,咱去蓝焰公司。"
" 我?去蓝焰公司?我去干什么?不去!"
" 这事由不得你。" 尚副市长毋庸置疑地说。
这个百多万人口的城市,一旦停止供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已经是千钩一发
了,贺跃明又不知去向,周光伟还在国外,在家的没有谁能应付得了这样的局面,
你说这事能由得了陈旭?尚副市长领命前往蓝焰公司,他不拉陈旭拉谁去?
陈旭上了尚副市长的车,急急地往云州蓝焰赶去。
尚副市长用电话调度着,公安,武警都在往云州蓝焰赶。陈旭拨通了郎军的手
机,接电话的却不是郎军。那人告诉陈旭,郎总监被汽车里的炸弹炸着了,伤在头
上,怕是不行了。
陈旭脑袋" 嗡" 一下子大了,仿佛也被炸弹炸了。
车子上了胜利路,路两旁是大大小小的门面,小吃店,茶叶店、烧饼铺子、火
烧炉子,甚至还有洗头房,足疗屋等等。这里给陈旭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小咖啡屋,
名字也有意思,叫个什么" 街头暗号" ,仅这名字就能让你想入非非。那天巧了,
陈旭路过这里,恰好遇到水晶包子,两人就在这小咖啡屋里对上了暗号——陈旭掀
了水晶包子的小褂。
陈旭正在走神,意外发生了。他,尚副市长,还有尚副市长的司机,都听到了
一声震天巨响。那响声是从来没听过的,不像爆竹,爆竹声音没有这么大:不像军
用的大炮,这里不可能有那样的大炮;也不是天上的雷声,雷声往往会先有个序曲,
呼隆隆几声以后,再来一声巨响。都不是,这是煤气爆炸!也只有陈旭,有过长期
的从业经历,才会迅速作出这样的准确判断。
司机条件反射地踩住了刹车,车子戛然而停。陈旭跟尚副市长的头就撞到了前
面的椅背上。
那些被爆炸抛向空中的物件纷纷往下落,有店铺的柜台、门窗、烧饼炉子、自
行车,还有人。这些东西落在屋顶上,路面上,人身上。一个窖井盖也被抛向空中,
做了几个难度较大的翻滚以后,开始沿着抛物线急速地下落。他们坐的车子正处在
这条抛物线的轨迹上。司机的位置最好,刚好能看到那个下落的害井盖。他利用这
有利条件,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跟螃蟹窟似的。就这样盯着窖井盖子,认真
地看那个圆形的东西按自己的轨迹飞行。
陈旭及尚副市长没处在最佳观察位置,他们看不到这个快速飞来的物件。但是,
他们同时听到了物体撞击的声音,窨井盖子落在了车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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