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国外混了十几年的明艳准备回国找一个对象，国内的友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岁
数悬殊的钢琴家，明艳见面之后会作何选择？

    明艳电话中问女友，你最近又梦见我了吗？女友说梦见了。你现在是在中国吗？
女友和明艳是小时候的玩伴，她22岁出国，至今已经在国外闯荡了十几年。可能是
女友和她有某种缘分，十几年了，女友每次梦见她，她就真的回国来了。这一次也
不例外，女友梦见她没几天，她就打电话告诉女友说她现在北京。

    明艳这已经是第二次回国相亲，原来她想也不敢想的传统相亲形式，居然在海
外待了十几年之后，现在又派上用场了。这次北京的朋友给她介绍的是一位钢琴师，
这位钢琴师比明艳大十五岁，他已经提前内退，在家专职教学生弹钢琴。他的学生
从农村到城市，从北京到外省，从娃娃到中年妇女。每天从清晨到夜晚，钢琴师的
家门庭若市，财源滚滚。唯一让钢琴师感到不完美的就是他一直是个单身男人。对
于他为什么是一个单身男人，据介绍人对明艳说，钢琴师一直没有时间谈恋爱，他
的时间都被学生排得满满的。明艳一听这根本不是一个男人选择单身的理由，肯定
还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理由。

    明艳回国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在这十五天里，要想搞定一个男人，并且是钢琴
师，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钢琴师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他每天都让明艳过来和他一起
用晚餐，边吃边聊，只能是这样了。当然，如果明艳真的让钢琴师动了感情，钢琴
师也可以不顾一切地放弃他的学生，甚至可以跟着明艳一起出国定居。而明艳也在
想，如果钢琴师真的是那个意思，让自己倾心相爱，她就放弃国外优越的生活回国
来定居。

    第一次明艳被女友带着去见钢琴师的时候，明艳穿了一件浅湖蓝色的T 恤衫，
那衣服的领口开得很低，两个乳房就像是喷薄欲出的太阳，看得人的眼睛火辣辣的。
九分的黑裤，好像是故意亮出她那白皙的皮肤。玫瑰紫色的拖鞋包裹不住染了粉红
指甲油的脚趾头。现在有的男人专门盯住女人的脚看，就为这女人修饰脚有时比修
饰脸还要下功夫。这是明艳从澳洲带过来的夏天衣服，她本想在北京买两件时髦的
衣服，还没来得及去买呢。那天是她的女友做东宴请钢琴师和明艳。明艳的女友想
让他们接上头，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他们两个人自己的发展了。明艳原来的丈夫是中
国帅哥型的男人，就因为明艳年轻的时候太追求帅哥的男人，才让这个中国小伙子
出国没两年就变了心。自从明艳和帅哥离了婚，她发誓再也不找帅的男人结婚，那
样的男人永远让女人没有安全感。所以，她现在择偶的对象不追求对方漂亮，但一
定要人品好，愿意和她过日子。钢琴师是个长相很一般的男人，他的个头不足一米
七零，薄饼的脸型，肤色黝黑，腹部有点发福。唯一让人感觉还算舒服的是他的气
质还好，毕竟是个搞艺术的男人。明艳本人当然是属于绝对漂亮的女人，年轻的时
候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不用说，即便到了现在四十多岁的年龄，她依然风韵犹存。不
仅肤色白皙，丰满，气质高雅，体型依然保持着年轻人的瘦身。她这样好的外貌，
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男人结婚呢？后来总结那是因为澳洲可选择的男人实在
是太少了。除非你想找个外国男人结婚，如果你不想找外国人，那中国男人可供你
选择的就少之又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艳才算开窍，终于想到要回国来找男朋友，
如果早一点开窍，也不至于到了四十多岁才想起回国找男朋友。但是回国又不能把
自己国外的工作丢掉，所以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的。这样见男友就像赌博，又像
撞大运，如果真的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遇上了自己可心的男人，那真的算是一种幸运
了。

    饭桌上明艳的女友让他们各自点爱吃的菜，这样点菜很科学，如果不征求大家
的意见，都由一个人点菜，那就未免太主观。明艳拿过菜单看了半天，觉得都不适
合自己的胃口。她在国外近来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吃了甜的东西或者带淀粉的东西，
就立刻觉得胃里极其不舒服，到医院作过各种化验，糖的含量也没有达到超标的地
步，更没有患糖尿病的迹象，可就是吃了带淀粉的东西，浑身感觉不舒服，而且胃
极其难受。可是不带淀粉做的菜又太少了，除了水煮的东西可以不带淀粉，如果你
想吃一道红烧鱼或者红烧肉，做菜的时候哪能不放淀粉什么的。再说如果菜里不放
糖，那还有什么味道呢？明艳看到菜单上有辣子炒田鸡这道菜，她觉得这正是自己
很想吃的，在国外是吃不到这样的菜。可是如果不放糖炒出来的味道真的可想而知。
她还看上了干烧黄鱼，但是如果做鱼不放糖，就会无法去掉腥味。明艳就这样拿着
菜单对服务生念叨着，服务生说如果按照你的要求做出来的菜，就会很没有味道，
不知你愿意吗？我当然愿意，这样总比吃到胃里不舒服要强得多。

    当明艳和服务生这样倒腾来倒腾去极力说明自己要求的时候，只见钢琴师一直
在走神，他用异样的眼神始终对着窗外的假山发呆，那是饭店的一个小景观。以至
于当明艳的女友问他点什么菜的时候，钢琴师很矜持地笑笑说：“随便，我吃什么
都行。”好像经过明艳一番折腾，把大家吃饭的兴趣都给扫没了。女友在心里也有
点埋怨明艳，她实在是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自己不吃淀粉，因为那样会引起不
必要的误会。她这样傻乎平地对菜肴的挑剔，容易让对方认为她真的有什么病。现
在的人都多么敏感啊，即便是真的有糖尿病，也不应该在这样的饭桌上说出来，更
何况明艳根本就没有患这样的病。女友知道明艳对淀粉的反感，在某种程度上是她
精神作用造成的。就像有的女人到了快更年期的时候，常常会觉得自己这里也不适，
那里也不适，但又找不到病因。出现这种毛病或许是长久的精神压抑造成的生理反
应，虽说明艳还没到更年期，但是，对于一个离婚长达十年之久一直过着单身生活
的女人来说，她肯定会出现这样或那样莫名其妙的毛病，这种毛病在外人看来也许
就真的是病。饭桌上很快就端上来了明艳点的不带糖、不带淀粉的辣子炒田鸡，还
有干烧黄鱼，这两道菜和钢琴师点的水晶虾仁以及炒鳝鱼丝简直没法比，因为不带
糖的干烧鱼吃到嘴里腥乎乎，看着白晃晃的田鸡腿，那味道可想而知。这个四星级
的饭店，如果每天都遇上明艳这样的顾客早就没生意做了。

    饭桌上钢琴师一直在谈他教学生有多么的辛苦，中国的家长望子成龙，有的孩
子原本痛恨弹琴，却偏偏被家长逼着学琴，往往那样的孩子都被父母逼得很惨。有
的孩子练琴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手里拿着一根小竹棍，只要是一个音弹不准，不分
青红皂白拿起小竹棍就棒打孩子的手指。钢琴师同时也谈到了那些吃饱了没事干，
特想附庸风雅的中年妇女们。在他的眼前伸着自己保养尚好的手指从指法练起，即
便是挣这样女人的钱很容易，但是他心里也很腻歪。因为在钢琴师看来，这些老女
人简直就是神经病，都这样一大把年纪了，还装什么装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些
事钢琴师谈起来就像是拉家常一样随意说出。可是，明艳听起来却觉得很新鲜。尤
其是对那些太太们，在那样一大把的年龄还要学钢琴指法，这让她感到国内的妇女
真的是有闲又有钱。

    无论如何，明艳都觉得钢琴师这种人才，走到哪里都算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他
这样的人到了国外也能够混饭吃，不过明艳断定没有在国内混得好。至少，他到了
国外，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学生在他的手下学琴，在国外教钢琴的老师，甚至是从
国内出去的很著名的钢琴家，也不过就是教几个中国孩子，挣不到几个钱，有的还
不如保姆挣钱多呢，后来听钢琴师说，他每个月能够有2 万多元人民币的收入。这
就更让明艳觉得他的条件真是很不错了，因为按照国内人的生活水准，有这样的收
入绝对算是高收入阶层。

    明艳觉得钢琴师的月收入还算让她比较满意，他虽然年龄偏大，但是如果人品
好也能够凑合。明艳确实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伴，如果在这个伴身边还能常有美妙的
音乐伴随，就让她觉得更艺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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