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饭后明艳的女友故意提前走了,明艳知道那是女友让她和钢琴师多聊聊,没想
到明艳的女友刚走,钢琴师就提出他也有事情提前走,明艳问钢琴师明晚在哪儿见
面,钢琴师说让她听电话再具体定地点。就这样明艳和钢琴师也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钢琴师出了饭店就对明艳说,他和明艳不是一个方向回家,就自己开车走了。
明艳一个人站在黑夜的大街上,心中无比地惆怅,她实在搞不懂钢琴师为什么
要这样匆匆忙忙地走掉。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难道自己在国外待得太久,不了
解这里的人情世故了吗?明艳立即拿出手机给女友打电话,女友正在开车,她说怎
么会这个样子呢?你现在到三里屯北街口等我。女友说完掉转车头,就又往三里屯
北街口的酒吧奔。
明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流。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
到这样的冷遇。其实她对钢琴师的职业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他人长得一点都不漂
亮,这她都决定忍了。她可是把自己的择偶标准降到了最低点,在她看来自己此次
回国准备下嫁,难道连下嫁都不成吗?
她的脸因为刚哭过,眼睛有点红,也不知是怎样糊里糊涂的就打车到了三里屯
北街口的那家酒吧内。她看到女友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抽着烟,就直奔过去。女
友上下打量着明艳说:“都怪你当着钢琴师说什么你不吃淀粉,人家还以为你有什
么病呢?一个男人再怎么想讨到老婆,也不至于找个从国外回来的病秧子,你真是
大脑进水了,为何当着他的面要说那种话,肯定让钢琴师受刺激了。”
“难道国内的男人这么容易受刺激吗?”明艳一脸懊丧的表情,
“先甭管别的,你说说自己看上钢琴师了吗?”女友问。
“职业还可以,人长得太一般了。”
“那你到底想不想和他交往呢?”
“当然,我的假期只有半个月。”
“要不我再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女友拿起手机就要给钢琴师打电话。
“不用打了,明天我自己和他联系吧。”
“也好,你自己和他联系,这样在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省得我在
你们中间传来传去的。”
“好了,不再提他了,我们还没有要喝的东西呢?”
“喝什么?我请你吧。”明艳招呼服务生过来。
“咖啡。”女友爽快地说。
“好,我也要咖啡。”明艳说完找女友要了一支烟,她在国外已经很久没有吸
烟了,今天突然想吸烟了。
“想当年成串的男人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我都嫌烦。出国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看看国外多少妻离子散的。如果你压根不想嫁给鬼佬,那中国的姑娘可是惨透了。
海归其中也包括回来找个伴的这一批人。我这算是开窍晚的,圣诞节我的朋友中还
有一些人利用假期回来找朋友的,有的人还不只是一个假期回来找朋友,人家每年
都回来找,有的碰了很多次才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我才回来两次,即便这次找
不到,还可以再找嘛。”
“但是你一定要有技巧,你很久没有在国内生活,对这里人们的情况不了解,
在国外一般是不讲假话的。但是在这里,如果你什么都实话实说,就很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交朋友这种事,你不能什么都无遮拦地表现自己。”
* “那你让我怎么办,难道学着在男人面前装嫩,撒娇,说谎嘛,我在国外
最大的锻炼就是已经不会撒娇了。”
“剩下的都是古怪。带着一身的古怪毛病回来找男朋友,能找得到吗?”女友
不解地看着明艳说。
“只有到了你们这里才觉得我古怪,可是我自己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古怪,也
可能更古怪的事情你们还没有发现呢。”明艳自己说完大笑起来,
“等你有了男朋友就什么病也没有了,甭说是淀粉,就是白砂糖你也会吃起来
甜滋滋的。都是让单身给闹的,女人长久的单身,真的不是个事儿。你看我哥哥离
婚那阵子,也是浑身的不舒服,脸色也不好。后来找了个女人再婚,看他的气色可
好了,吃什么都香喷喷的,阴阳都和了。你万一这次不行,也别灰心,只要有了假
期就回来找,总会找到的。就怕你半途而废。做什么事情只要是执著,就一定能成
功。”
“依我看你干脆开一个婚姻介绍所好了,我把国外单身的男女都给你找过来。”
“快算了吧,我也就是对你才会这样,换了别人,我绝对不会管这种闲事。”
“好吧,我今天累了,回来连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就开始相亲,这叫什么事呢。”
明艳说完,用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好吧,我开车送你回家。那个钢琴师也真够吝啬的,他连开车送你回家都不
做,我看你们很有可能吹了。”女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唠叨。
“可是我看他看我时的眼神还挺色眯眯的,也许今天真的有事不方便送我,”
“谁让你的衣服领口开得这么低呢,你的酥胸让我看了都那个,更何况是一个
单身男人!说不定还就是因为你的胸让他受不了提前走的,也说不定他是一个阳痿
的男人,受不了你的性感。”
“你越说越离谱了,在国外女人就怕男人说她不性感,天下哪有男人害怕女人
性感的,你的逻辑出了问题。”
“那他为什么提前走了呢?”女友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别再猜了,我到家了。”明艳从车上下来,告别了女友。
第二天,明艳一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她边梳洗打扮,边琢磨怎样跟钢琴师
联系。如果今天他再拒绝,就证明这件事彻底吹了。
明艳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她觉得镜子中的自己从外型看一点毛病都没有,不仅
体型好,打扮好了还很漂亮。关键是明艳从来都对自己很自信,那些年为何不着急
找男朋友呢,是因为自己不急,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觉得单身也不错。无论是约朋友
到家里来玩,还是和朋友出门旅游什么的,一个单身女人也挺快乐的。好像是年龄
大了的缘故,女人太老就真的不好找了,除非你想一辈子单身下去。如果不想那样,
还想找个伴,那就早解决比晚解决好。说急就觉得一天都不想再耽误了,就像这次
回国,如果两手空空地回去,她就会觉得特失败。于是她开始给钢琴师打电话。钢
琴师接到明艳的电话,他可能是感到很突然,大约有几秒钟电话中没有声音,后来
钢琴师说换个房间说,他现正在给学生上课。
明艳问他今天有时间见面吗?
钢琴师说他正要给明艳打电话,他约明艳今晚六点到和平门吃烤鸭。
放下电话,明艳心中大喜,她高兴得拿起电话就给女友打,她要把这个好消息
告诉女友,谁说自己没有魅力了,钢琴师不会轻易放掉她这条从国外回来的大鱼。
明艳一看表这才下午两点多,离晚上见面还有3 个多小时,她就给女友打电话,让
女友陪着她去逛街。女友说下午有事不能陪她。明艳又懒得自己一个人去逛,她就
决定下午去做按摩。因为实在是感觉很累,其实她一下飞机就打算找个地方去做按
摩。她打车来到了一个挂着推拿按摩中心招牌的地方,一进门就被一个穿着白大褂
的女孩子问是做全身的,还是颈部,还是足疗?明艳想了一下,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还是做全身按摩比较合适,谈好了价钱,明艳就被小女子带到了一个单人房间,打
开那房间的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直刺激得她想流泪,明艳立即退了出来。你们
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已经发霉了,没有通风的地方吗?明艳仔细一看房间里连个窗户
都没有,她心想我又不是要求做异性按摩,这个地方多恐怖。于是她说能换个地方
吗,大厅就行,不然我就不做了。
明艳又来到了大厅,她被一个中年妇女接待,那妇女自称是医院的大夫。她手
劲奇大,没按两下,明艳就嗷嗷直叫。这哪里是在做按摩,简直就是抽你的筋,碎
你的骨头,明艳实在受不了,坐起身要走。
那个自称是大夫的女人一看明艳想跑,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对明艳说:越是疼就
越说明你那里的问题太大了,幸亏你来到我们这里做按摩,我们这里的大夫都是来
自大医院的名医。你的肌肉都僵硬了,颈椎问题更大,腰脊椎也不好,你的这身体,
做一次肯定不管事,至少要做一个疗程10天,我保证能治好你的颈椎病。明艳心想
就这一次我已经上了贼船,哪里还来得下一次。不管那女人胡乱吹嘘什么,明艳实
在是受不了,这哪里是在按摩,简直是到了渣滓洞在受刑。不做了,你们退钱,我
走了。明艳想溜是没门的,就像有的小商贩,你一旦问了价钱不买商品,不让人把
你给办了,都算是你万幸。所以不能去那些路边的野店,明艳明显是进了不该进的
地方。
如果你实在忍不了,就给你拔火罐吧,那样也能解除病痛。明艳一听拔火罐这
三个字,立即想到了小时候曾经用过的方法,多少年过去了,中国最传统的方式还
在民间使用,她完全是出于好奇,才决定改用拔火罐。当那个妇女用火柴点燃,把
一个酒盅大口的玻璃器皿按到明艳右肩上的时候,她啊了一声,险些失去了知觉,
这不是在受刑吗,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如此地遭受折磨。但是一切都晚了,
要想把那火罐退下来,至少还要等上二十分钟。明艳趴在那个狭小的床上,她痛苦
不堪,其实更加让她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谁料想那几个拔火罐做完了之后,留在
肩部的几个血肉模糊的血印子,让人惨不忍睹。天啊,我完全昏头了,这个样子还
怎样去烤鸭店吃饭。这圆圆的殷红的血印,就像是用烙铁烙上去的。这深深的烙印,
何时才能去掉,恐怕回到澳洲血印都难以下去。
明艳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头重脚轻,就仿佛是从地狱里走了一圈,等待她的约
会仿佛成了她的生命负担。这布满脖颈的斑斑血印,让钢琴师看到,人家又会怎么
想自己呢?人家一准儿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朽木不可雕的满身被病痛折磨的女人。回
国天天就像吃错了药的大傻瓜,连做人都觉得困难。绝不能让钢琴师看到自己这变
成了鸡冠子的脖子。于是明艳直接打车到了王府井的新天地,她要给自己买一套能
够把脖子盖住的衣服,只能是这样了。
本来离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她又去挑选衣服,能不急吗?她看上了一套能够
盖住脖子的高领套头衫,但是面料又有些过时,别忘了现在是大夏天,如果穿上这
套不合时宜的服装,肯定又会被人家认为成心的,吃错药了才在炎热的夏季穿套头
的高领衣服。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挑挑拣拣,也许再逛逛会找到更适合的衣服,但
是约会迟到在国外是最令人忌讳的坏毛病。明艳穿着那套豆绿色的裙装套服,匆匆
忙忙地钻进了出租车,这时间正是上下班的高峰,堵车是注定的。即便是很近的路,
明艳到了和平门烤鸭店,还是晚了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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