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上，瘦猴和傻牛喝完最后一瓶金酒王，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地。傻牛拉灭了电
灯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打起了如雷的呼噜。瘦猴用手推了推水莲，水莲一翻身就滚
进瘦猴的被窝里。俩人没个够，整晚厮扯在一起，还像新婚一样的新鲜。

    瘦猴被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培养成了性工具，这工具一天不用，这一对男女就
无法入睡。瘦猴今天的酒喝得不多不少，正是有情趣的时候，他翻身骑在水莲身上
正在疯狂时，突然，电灯被炕头的傻牛拉亮了，两个赤裸裸的男女被傻牛看得一清
二楚。瘦猴吓傻了，连忙翻身下马，却被水莲死死搂住。水莲在他耳朵上轻轻地说
：“不用下来，听傻牛说什么？”

    “不用下来！明天把俺西屋的房顶给修上！”傻牛说话了。

    “唉，明儿天一亮，本书记就派人把西屋的瓦铺上，放心吧，傻牛哥。”瘦猴
连忙答应。

    “啪”，灯被傻牛拉灭了，一分钟鼾声又起。

    从此以后，随着“啪”声的不断连续，房修好了，院墙垒上了，水莲的自行车
骑上了……

    这“啪啪”声让瘦猴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到自己就像这陷牛沟里一头筋疲力
尽的瘦牛，在这个女人沟里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他开始后怕了，这样下去就只剩
了一架骨头，恐怕也难从这陷牛沟里爬出来。谁是俺救命的稻草？他又想起了自己
的老上级镇长九斤来。

    九斤不计前嫌，伸手相助。水莲却回了娘家。瘦猴被傻牛锁在了修整一新的小
院。瘦猴后悔，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九斤和王宝亮一起去了他表姐家，大门叫不开，傻牛在院里传出话来：“俺媳
妇说了，她留下了一纸合同，农村叫字据，谁交出三千元钱，俺就放人，和瘦书记
一笔两清，一刀两断，再不纠缠。”

    王九斤狠狠瞪了一眼王宝亮，仰天哈哈大笑：“不就是三千元钱嘛。院里的傻
牛听着，咱们一手放人交字据，一手给钱。证人就是你们堂堂正正的乡党委书记，
你们的表弟王宝亮！”

    王九斤将数好的三千元钱从门逢里往里晃了晃说：“傻牛，看好了，放人吧！”

    “交给俺宝亮兄弟就行了，俺数不清这么多钱。”

    王宝亮红着脸，低着头把钱揣到了兜里，然后往院里喊了一声：“放人！”扭
身就走了。

    红漆大门哐当一声打开了，只见瘦猴手握着那张字据冲出了这个让他终身难忘
的小院，他扑到九斤的怀里，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王九斤让瘦猴坐进了汽车，行李不要了，办公的用具也不要了，陷牛沟镇党委
副书记净身出户。切诺基大吉普就像一头发疯了的狮子，怒吼着冲出了陷牛沟。一
路无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伴着瘦猴的泪水。不到一个小时，吉普车就停在了大水
库那栋熟悉的木克楞鲜鱼馆前。胖大嫂热情不减，照旧将卧牛河镇党委副书记瘦猴
迎进了卧牛厅。

    九斤嫂子也在这里候着。瘦猴书记一脸的羞愧。

    镇长九斤铁青着脸，他把瘦猴叫到胖大嫂给他捶背的小屋的炕上，炕中间放上
了红漆炕桌，只有四个小菜放在桌子中间，桌子上一改过去的大鱼大肉。瘦猴看了
这小桌面上的四个小菜，一个凉拌苦杏仁，一个苦麻菜，一个拌冻白菜心，最后是
一盘小葱拌豆腐。九斤镇长是用心良苦呀！这是让俺忆苦思甜加上做人要一清二白。

    两位女人谁也不让进去侍候局，她俩只好呆呆地坐在外厅，听着屋里的动静，
唯恐二人吵闹起来。

    忽然，小屋里传来镇长九斤号啕的大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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