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吃正餐时，大家在圆桌边入座，恭候集团公司的一号领导人物窦娥妹到场。
领导到场以后，胡杨要喝白酒。窦娥妹很吃惊，说：“胡杨，你刚献血，还没
有休息满三天，不能喝白酒的！”
胡杨说：“我血多，没关系的，这么多的美女在这里，我的血多的是！……首
长，你是不是怕我多花了你的酒钱啊？我告诉你，现在白酒比榨水果汁便宜！”
窦娥妹一把把胡杨面前的白酒拿走，假装发怒地说：“要保重身体！家里老婆
下岗了，孩子又没有进上好的学校，不许你借酒浇愁。”
听到一把手说这样的话，众美女非常吃惊，都暂时成了河马，但随后就“耶—
——”地叫起来。这是众美女看到窦娥妹心疼胡杨的样子、看到窦娥妹对胡杨打情
骂俏的样子叫的。
林女士拿眼睛疑惑地看着胡杨，为他的身世之谜感到无比的困惑。黄鹂、美女
蛇、吴越腮、雪白，也都不理解怎么从窦娥妹嘴里跑出了一个胡杨家的下岗老婆和
读书的女儿，看来，大家并没有深刻地了解胡杨。不过，这一定将成为他们新的话
题。
大家觉得窦娥妹和胡杨之间那样说话特别有意味，他们好像是巨人之间的调情，
她们只能仰望和喝彩。窦娥妹到今天一直没有结婚，为了集团公司的事业，把一生
都扑上去了。而胡杨，在大家的粗略印象里，一直可是个待字闺中的大男人。她们
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家庭情况。现在，遗憾地被人一说破，顿时好像就失去了许多
起先的朦胧美感。
中午时，胡杨说晚上聚餐请窦娥妹来，大家还不大相信。现在，窦娥妹真的出
席了，这就充分地说明了胡杨的实力。
胡杨站在那里，端着酒杯，说：“蒙大家抬爱，我以后，一定要向，窦总学习，
为集团公司，贡献毕生精力。因为，生活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乐趣，所以，只
好，拼命工作。”
窦娥妹对众女士说：“你们都要向胡杨学习。”
黄鹂揭胡杨的短了，她笑着说：“嗬嗬嗬，我刚调来时，一到办公室，看到他
气血旺盛的样子，我就很害怕。回家去我跟我妈妈说，这个人应该娶五房姨太太才
是！”
胡杨说：“我有这么凶猛吗？好，那你就作为第一个候选人吧。”
林小姐已经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反驳黄鹂说：“不行，我不同意！……哪里？
胡杨这个人以前是很不要好的，是我让他振作起来的，男人身边，就是要有美女，
才能让男人振作。”
众人都被林女士的话酸了牙，都在吸气。
窦娥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不懂得这里面的这么多行情，只能望洋兴叹。
黄鹂对着窦娥妹，继续揭发胡杨，说：“他这个人啊，你不晓得，在办公室里，
他是很有趣的。有时候，他眼睛很长时间盯着桌子，我在那边都难受死了。忽然，
他就站起来，大声地来问我，喂，黄鹂，我的眼睛很干，你看，能不能用什么水给
我冲一下？我急忙说，我不晓得，不行，我不行。他就说，那你……有什么办法能
让我流泪吗？我说，不能，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要哭？他说，让我哭，
让我大笑，都行，让我泪如泉涌，给我投一颗催泪弹也行。他说，现在这个世界上，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哭让他笑了。”
林女士点评道：“不对，黄鹂，这是骚扰，他这是对你骚扰！”
胡杨对大家说：“……是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流泪的了，去年我老妈
死，我也没哭。我想她，当然是想她的，但我就是没哭……黄鹂啊，你能不能不说
这些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如果不说话，那不是太恐怖了？那
样，男的会变成石头，女的会变成恐龙。你们说，是不是？所以，我只好用声音来
掩盖无声。”
林女士就在隔壁，但她依然给胡杨办公室打电话，不过是黄鹂接的。
黄鹂把话筒给胡杨，做出吃醋的样子，说道：“胡啊，你们发展得太迅速了。”
胡杨接过了听筒，大声说：“谁找我？对，我是胡！”
他们在说着话。
黄鹂很快走到隔壁办公室去，发现粼粼在笑，就一手把电话掐断了。
林女士说：“喂，为什么掐断我的电话？我要跟胡杨说话！那天晚上吃饭时窦
娥妹说什么你还记得吧？我要问胡杨，他对我们吹牛说他老婆是大户室里的，他还
一次性借给美女蛇按揭买房款五万元，我想搞搞清楚，他是不是在逞大头？”
黄鹂带有攻击性地说：“喂，林，你有什么资格搞清楚？”
林女士也笑骂黄鹂，说：“喂，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搞清楚？”
黄鹂说：“我就不让你搞清楚，怎么样？”
林女士特别机灵地忽然降低声调，她诡秘地对黄鹂说：“哎，黄鹂，我告诉你
一桩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老胡他天天和我短信联系，整天想着就是怎么把我搞
上手，我恨都恨死他了！”
黄鹂听了，不想相信她，就给了她一个简单的笑脸。
黄鹂回来后，这次，她火力够猛的，直接走到胡杨跟前，问胡杨道：“胡，你
老实交代，你老婆到底是干什么的？”
胡杨正在整理一摞名片，他听了，动作慢下来，以便判断一下情势和寻找到合
适的回答。
“怎么好好的问这个？”
“我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单身汉。”
“是单身汉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
“呵，我不想，不过有人关心这事。”
“你这人挺霸道的。”
“少嗦，快告诉我。”
“……我告诉你，我还是告诉你一个故事吧……我认识一个下岗女工，她呢，
平时性情很温婉，谨小慎微地过日子，从不张狂，也不大声咳嗽。最近一些年头，
准确地说，是有一年的年底，她戴上了一个红袖标，他开始管我们这座城市的一个
路口……有一天，我看见她突然发火，大骂一对过路的情侣，脸红脖子粗地骂，TNT
当量非常的大，原因就是那一个女伢儿用自行车驮了一个男伢儿在走。她骂道：小
姑娘咯不学好，带着个伢儿！……那男伢儿不声不响，下来就开逃。她又大叫：不
许走！听我的！我的话不听还听谁的？……随后，绿灯亮了，她小旗子一摆，说：
走！那时，人家才敢走。”
“那个人就是你老婆？”
“是的。窦娥妹那天说的，就是我的这个老婆，就是她。黄鹂，还有什么问题，
你尽管问……不过，黄鹂，你……不要对我的情况了解得太多哟！”
“呵，你想得美！”
“生活这么丑陋，你竟然还不许我想得美？”
“少废话！那你们现在还是不是夫妻关系？”
“早就不是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找一个对象？”
“不。”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
这时，林女士摇摇摆摆地走进来了。她推开门，一进来就说：“喂，你们整天
把门关着干什么？”
黄鹂反唇相讥地说：“喂，你整天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说着，两个都笑了。
林女士送一份材料给胡杨，刚才在电话里还没有说完。胡杨笑着，在看那份材
料。
黄鹂对林女士说：“刚才胡杨说他前老婆是下岗女工。”
林女士说：“不对不对，早分手了……他现在是一个单身汉，不过，他对他以
前的老婆……还是很关心的。”
胡杨看完了那份材料，很满意。他听到了两个人在唠叨他，就说：“你们这些
人素质太差了，连背后说人坏话都不会！应该等我走了，再唠叨！”
她们都叫起来，道：“我们就是要在你面前说！我们就是要让你听到！”
胡杨高兴地对林女士大声喝道：“喂，那你还不赶快回家离婚？”
胡杨又指着林女士对黄鹂说：“自从上次喝茶和我好上以后，她回家就天天跟
她老公吵架，昨天还把孩子带单位来了，看她那架势，是不想和他老公过了……黄
鹂，你给我劝劝她，我也没要她这么急。”
两个女士一齐喊：“耶！不要臭美了吧你！”
喊过以后，黄鹂又说：“你先离，你离了我就离。”
林粼粼也朝胡杨喊：“你先离，快回家离，我们一起嫁给你。”
胡杨开始骂她们：“死脑筋，干吗动不动就要离啊离的！这对我们的社会组织
是伤筋动骨的。除了离，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再说，你们都嫁给我，我怎么
招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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