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气是渐渐地转凉了，刘洋每天三轮车的活也渐渐少了。而叶灵在大街上也快
要顶不住冬天凛冽的寒风了。

    于是两人商量着是不是去找个工作来做。可是没有太高的文化，也没有什么技
术，想要找个合适的工作并非易事。于是他们也想学点什么，眼下不是流行智力投
资吗！商量的结果是去学电脑，不是说21世纪不懂电脑就是文盲吗？那一晚，两个
人在被窝里商量着等学完了电脑就可以找个体面的工作，就不用在街上风刮日晒了。
他们还幻想着有一天也成了出入写字楼的白领。

    对未来的向往又让他们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刘洋去报过名听了两节课后，发现
培训班的老师并不去检查人数和听课证，回来说给叶灵听，于是两个人交了一个人
的学费学完了电脑培训课。

    但是现实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美好，刘洋从电脑培训班学完后，才发现仅凭学过
几天的电脑要想找个合适的工作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刘洋到人才市场去了几
回，每次都失望而归。

    倒是叶灵找了一个做文员的工作。

    刘洋一时没找到工作，他又开始蹬他那辆没牌照的三轮车。有以前的同行取笑
他说，这学完电脑还蹬三轮，是不是有点浪费人才？刘洋没理人家，心里还是有点
窝火。郁闷的时候他又开始想抽烟，想想叶灵温柔时的眼神，他忍了忍，咽了口吐
沫。过了一会儿，烟瘾又上来了，他想到叶灵和他吵架时恶狠狠的样子，想这个和
自己相恋三年结婚七年的女人，真是让他爱恨交加，他觉得她可爱起来真是值得让
他为她付出一切，有时可恨起来恨不能打个半死也不解恨。他又想起来戒烟的原因
了，虽然说他每次动过手之后他看着她的可怜样也会心疼也会后悔，但他总觉得每
次都是她先将他激怒，不然他不会无故动手打她的，也就是说是叶灵自己找打。他
就是要这样为自己开脱，不然的话心里的负累会让他受不了的。这样一想他就有点
后悔答应她戒烟了，有了这样的想法，抽烟的念头像小虫子一样在他的心头爬呀爬，
爬得他心里又痒又难受。终于他向四周看了看，走到对面的小卖店买了一包烟。

    叶灵转过那个街角看见刘洋倚在三轮车上等活，看到他嘴里叼着一支抽了一半
的烟，她在那里呆了有两分钟，心中有一股灼痛，她感觉到心中的一个支撑物轰然
倒塌的声音，尘烟四起，瓦砾遍地。她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样全是一些暴力的镜头，
一幕幕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心田。

    她的心中闪过两个字：离婚！

    刘洋晚上回去时，女儿已经睡着了，叶灵正面无表情地斜靠在床头，电视也没
有开。他不知她又是哪根筋不对，他觉得她现在越来越不可理解了，常常不知为什
么就会情绪不好。

    “还有饭吗？”

    “抽烟就够了，还用吃饭？”叶灵冷言道。

    刘洋心想，她怎会知道的？面上却有点挂不住，又觉得自己出去辛辛苦苦地拉
活，抽支烟怎么啦？他想到的是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累个半死，回来饭都吃不上还
要看她的脸色，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他一脚踢翻一只横在他脚边的小木凳，借
以宣泄心中的不满。两个人极尽所能，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对方，
重提以前对方曾有过的错，多年以前的陈芝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明自己的清白
和无辜，仿佛只有伤害对方才能证明自己是胜者。他们像两只固守着自己领地的野
兽，仿佛不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就是自己的耻辱。

    叶灵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明明答应她戒烟，并且是将这作为唯一能原谅他
家庭暴力的条件，他却还是不肯戒烟？那就说明他从心里不觉得他对她实施的暴力
是错误的，他也不需要她的谅解，他也不在乎她的感受。这就说明他不再爱她，当
初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爱，如今没有了爱，还有在一起的必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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