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秋的山峦变成了一层层的彩练，由山顶依次往山根伸延，灰、黄、红、绿。
道路两旁笔直高大的落叶松，在晚霞的映照下，一会儿艳红，一会儿娇黄。漫岗的
原野上，淡蓝色的收割机收割着丰收的大豆。吴语无心欣赏北方秋季特有的自然油
画，他回味着在市纪委书记办公室的那一番谈话。

    吴语在县纪委王直书记的引见下，见到了市纪委的张峥书记。张书记说他认识
青山县的政协副主席张清河，当然是李峰书记介绍的，前几天也到他办公室来过，
并主动介绍了检举告状信的内容。

    吴语恭敬地将调查取证材料的复印件呈给了张峥书记，静候书记认真审阅。

    “好哇！铁证如山，谢谢你了吴语同志，听说你为此还挨了闷棍，我要代表全
市的纪检干部谢谢你呀！”

    “张书记，这是我的职责，最基本的职责，不然，就不能算作一名称职的纪检
干部。”

    “吴语，我怎么听说你还信神弄鬼的，大谈什么烧香拜佛？”

    “张书记，哪有的事？要说信神，我信的就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
理论。供奉的神像确有一尊，那就是毛主席的半身瓷像。至于和张清河论经盘道，
纯属斗争艺术。”吴语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张峥书记大笑起来，他很欣赏眼前的吴语，快言快语，毫不掩饰，看来王直同
志介绍的情况无误。

    张峥接着话题一转说：“小吴同志，张清河问题虽然清楚了，怎么处理也很棘
手呀，他现在毕竟是处级干部了，需要市委常委来讨论。更重要的一点，如果他和
你们青山县委李峰同志的关系成立的话，县委的意见也很重要。因此，斗争很复杂，
结果呢也不容乐观。”

    吴语明白了张书记的意思，党内党外都有严格的规则，明摆着看得见摸得着。
执行起来冠冕堂皇却敷衍了事。党内党外还有一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
宣，却认真执行，一丝不苟。这也同经济上的双轨制一样，祸害党的肌体呀。

    张峥书记接着说：“我们还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干部呀，你在青山县的处境表
面上风平浪静，桌子下面却暗涌横生，说不准哪时就穿帮一个，受点皮肉之苦，挨
了一闷棍是小事，更重要的影响你的前途，影响咱们纪委工作的开展。”

    “张书记，这些我都不怕，要的是我们给老百姓一个公正。至于前途，当不当
县纪委副书记我不照样查案子吗？”

    “小吴同志也不要悲观，共产党的天下嘛，还有纪委这一级组织，这些都是你
做好工作的保证。当然，特殊的环境需要特殊的斗争手段，我和王直书记也商量过
了，纪委的干部以条为主，条块结合，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调你来市纪委任室主任
嘛，然后再派到青山县纪委任副书记，一切都从有利于党的纪检监察工作开展出发！”

    吴语语塞了，热泪一下涌满了眼眶……

    血红的太阳掉在了山的背后，汽车沿着盘山路驶上了大青山顶。山下的青山县
城在昏暗中忽地亮堂起来，万家灯火一起闪烁着眼睛，它们和天上的繁星对接起来，
支撑起这一片深邃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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