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一”节期间，李文明的一位女同学从承德来看他。女同学当晚和李文明到
乡政府后边的小树林里聊得很晚，回来后就和计划生育的小路住在了一个床上。第
二天李文明的女同学又和他去了一次县城，回来后又住在了乡里。这一下乡里便有
了一些议论，说李文明在承德养了一个情妇。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李文明媳妇的耳朵
里。李文明的媳妇就打车到乡里来找李文明。李文明说：“不就是咱们俩的同学小
范吗？”这时正好小范在县城办事还没有走，而且前几天小范到李文明这里来时也
和李文明的媳妇小金见过面了，并且还在一起吃过一顿饭。李文明的媳妇和李文明
原来也是同学，李文明和媳妇小金一解释，小金就理解了李文明。小金就决定和李
文明一起查一查是谁给李文明造的谣，但查来查去，最后就查到了小楚的头上。李
文明一看又是小楚造的谣，心想算了。可李文明的媳妇小金却不同意就这样算了，
小金在县检察院起诉科工作，小金就找到了党委书记老周。老周对小金说：“小楚
一个农民工，咱们能和他一般见识吗？”小金说：“周书记您不能这样说，农民工
犯法就不是犯法吗？您要是管不了我就到法院去起诉。”周书记一听小金要来真格
的了，就让人把小楚给找了来，将小楚大骂了一顿，又让小楚当面给李文明赔不是。
小楚本来不想对李文明讲软话，周书记就把小楚叫到里屋对小楚说了一会儿话。小
楚出来后就红着脸对李文明说：“李乡长我错了。”李文明说：“得了得了，以后
千万不要胡说了。”小金却不依不饶地说：“你错在哪里？”小楚说：“我不该给
李乡长造谣。”小金说：“看在周书记的面子上，咱这是最后一回，下回如果再听
到你给李文明造谣，咱们就法庭上见。”小楚说：“我以后再也不敢造谣了。”

    李文明的媳妇小金找了一次小楚。小楚这一段时间就老实多了，见了李文明也
总是李乡长长李乡长短地叫个不停。

    李文明前几日去找了一次县委管组织的张副书记，张副书记对李文明很客气，
不但让李文明坐，还亲自为李文明沏了一杯铁观音。然后就问李文明找他有什么事，
李文明就将自己想从七里屯乡调走的想法对张副书记说了。张副书记就问李文明为
什么想调走，李文明说也不为什么，就觉得七里屯乡离县城太远，况且媳妇小金和
自己结婚有十几年了，刚刚又生下一个女孩，小金在家里既带孩子又上班也够她忙
的。张副书记说：“你不要想调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县委正在考虑你。”李文明
说：“县委正在考虑我？”张副书记说：“你难道连我的话也不相信了吗？”李文
明说：“张书记您可不要这样说，我要是不相信您，我来找您干什么。”张副书记
说：“这就对了。”停了一会儿，张副书记又说：“市委新来的组织部长王伟是你
的一个什么亲属呀？”李文明说：“王伟当组织部长了？”张副书记惊讶地说：
“怎么？他来市里当组织部长你还不知道呐？”李文明说：“王伟是我爱人小金的
表哥，以前在省报当副主编，没想到他到市里当了组织部长。”张副书记说：“前
几天我去市里就是王部长招待的我，我们吃饭时王部长还提你来着呢。”最后张副
书记又对李文明说让他好好干，要团结同志，更要低调做人。李文明听张副书记这
样说，心里就有些感动，就说：“谢谢张书记关怀。”也就不再提调动的事了。

    市里新来的组织部长王伟和李文明是亲戚，李文明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但大
家却都知道了。七里屯乡党委书记老周自从知道李文明和王部长的这层关系以后，
就对李文明彻底改变了态度，以前见到李文明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现在再见到李文
明总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文明弟。

    “七一”前夕乡里管政工的副书记调到县物价局当副局长去了，老周就将李文
明报到组织部，组织部很快就任命了李文明为七里屯乡党委副书记。小楚也知道了
李文明的亲属在市委组织部当部长，以后见到李文明时，不光喊李书记，而且还诚
惶诚恐地说：“李书记您以后有什么活就言声，咱一个农民别的没有，有的就是一
把傻力气。”李文明说：“好，有活一定请你帮忙。”

    这一年的春节前夕，老周调到县土地局当局长去了，李文明又被县委任命为七
里屯乡党委书记。

    李文明当上党委书记以后，仍然用小楚给他开车，李文明的媳妇小金就说：
“换了他吧，小楚这人还不如一条狗呢。”李文明说：“我是想换了他，但现在要
换他别人该说咱肚量小了。”小金说：“那就再等等也行。”

    春节过后，李文明的母亲忽然病倒了，李文明就将母亲从老家接到县医院，县
医院心脑血管急救室在三楼，李文明就想找一副担架将母亲抬到三楼去。小楚就说
：“李书记您不要去找担架了，我来背大娘吧。”说着就不由分说地背起老太太向
三楼走去，李文明和小金空着两只手后边跟着，也没有小楚背着老太太走得快。

    来到急诊室，小楚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李文明急忙找来手纸为小楚擦汗，小
楚却憨厚地笑着说：“李书记您去照顾大娘吧，我这里不用您管。”李文明就想，
这小楚还是不错的。

    母亲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心脏有些早搏，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了。这几天照
顾母亲和给母亲作各种检查，都是小楚将老人背进背出的。母亲出院后就对李文明
说：“小楚这孩子可是不错，到什么时候咱也不能忘了人家的好处。”李文明说：
“行，我听您的。”

    李文明自从当上党委书记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去市里看望表哥王伟。这一天王
伟却主动给李文明打来电话，李文明激动地说：“是王部长呀！”王伟就笑着说：
“文明，你应该管我叫什么？”李文明愣了一下说：“叫表哥。”王伟说：“这就
对了，你以后不要这样俗。”李文明说：“我听表哥的。”王伟就问：“家里好不
好？”李文明说：“都好都好。”王伟最后又问李文明：“是不是还在七里屯乡当
副乡长？”李文明很惊讶地说：“自从您当了市委组织部长以后，县委已将我任命
为七里屯乡党委书记了。”王伟说：“你都当党委书记了。”李文明说：“您要不
当市委组织部长，我恐怕连副乡长也当不成了。”王伟说：“你真的不要这样想，
这事和我无关，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说完就将电话给挂了。

    李文明这边却还紧紧地握着手机，他想不通，表哥王伟给自己办了这么大的一
件事，却又不承认这事是自己给办的。李文明觉得现在的很多事情他是越来越整不
明白。

    李文明自从担任七里屯乡党委书记以后，乡里的各项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着。特别是去年新引进的几个项目都先后投了产，所以乡里的财政收入，一个月比
一个月完成得好。以前七里屯乡财政收入在全县排名倒数第一，现在也该李文明时
来运转，他担任党委书记后各项经济指标就一个劲地噌噌往上长。几个月下来经济
收入在县里就排到中游了。县里领导就说这李文明还真有两下子，要知道这样，还
不如这书记早就让他当了呢！

    小楚仍在给李文明开车。李文明说：“现在看小楚还觉得不错。”新来的管农
业的副乡长就说：“小楚这个人不能用，要在抗日战争时期一定就是个汉奸。”李
文明说：“别看小楚是个农民，但你应该承认他懂政治，他只承认成功者，其实换
一种思维方式考虑，小楚这样的人你还是要接纳的，你没有能力改变你的生活环境
和命运，你怎么能要求别人看得起你呢？”

    司机小楚仍然在给李文明开车，而且比周书记在时还要风光了许多。乡里干部
就说：“谁当书记都是一个样，小楚不是还照样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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