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至今都无法断定那天在面条店里到底讲了些什么，他也再没有找店老板问过，
对于这样的记忆，还是抹去的好。然而，即便他被人从面条店里推了出来，事情还
没有结束，为首的那个胡须很长的大汉拿走了他的手机，而另外两个个子小些的人，
实际上更结实，他们从背后抽出了木棍，店里也有人出来围观，倒是那个店老板搭
着长条汗巾，不仅出了门，还站到了街对过，似乎很能理解这样一场斗殴。确实老
板在最初就参与了传话、评说，并且跟这个外地人说起了他的嘴不该瞎嘀咕。他被
推到了地上，晓得手机已经被他们拿走了，钱包也拿走了，这个问题倒不大，宾馆
里还有钱能应付，但现在身上没有东西了，他们还拿着木棒，有只脚踏在他脸边上。

    他就是在这时候，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牵着个像狗又像猴子的小东西，手里拿
着一只小盆。他也说不好为什么偏偏注意上了这么一个小孩，尽管身上很疼，脖上
有一道血口，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他发现那个小女孩确实在注意他，这也给了他力
量，他突然挥出手，向一个矮个子打去，矮个子闪了一下，没有打中，但他这一挥
手，使得这三个人大为吃惊，他们没有想到他还能出手。他们已经拿到了东西，应
该可以停手了。那个小女孩，绕过这三个人，牵着那小动物来到他旁边，注视着他，
围观的人都散了，搭长巾的老板只是摇头，好像完全不满意这样的场面。那个小动
物在绳子的牵引下在他脚边蹦了蹦，之后小女孩便向那三个男人走去，不知道是要
跟他们讲话，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三个人还没等小女孩走近便转过身去，迅速地从
小巷口消失了。他又倒在地上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压根就没有站起来过，身上在淌
血，骨头好像也被打坏了，他又如何能挥拳，并直立呢。

    店老板见那三个人走了，来到他旁边，招呼几个人又把他扶到店里去，大家议
论着，说还算好，只是拿去了一些钱和手机，要是不对脾气，说不定早就动刀了。
他听得不是很真切，那个小女孩一直在门外，看她那衣着，以及牵着的小动物，不
是要饭的又是什么。但是，即使在饭店里边，也能看清她的脸，并不像有些孩子那
么脏，衣服好像也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她穿得还算整齐，店老板也注意到那
个小女孩，轻蔑地摸了摸头，好像这样的局面很扫兴一样。他必须承认，店老板说
得对，他们不在小孩面前打人，也就是说，要不是这个牵着猴子的小女孩，他们不
会这样收场的。他们可以更加凶猛，老板说过，他们本来是会动刀子的，他弄不懂
的是，除了抢他的东西，他们还想怎样？她牵着猴子及时出现，使得他们停息了。
那么，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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