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方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瓢泼大雨?出租车是打不到了,我索性冲进雨中,跑向
最近的地铁站。坐了两站,居然幸运地有了座位,我就是在此时看到你的。车过建
国门,车厢渐渐空了,你那么突兀地蹲在我的右前方,潮湿的长发纠结着披散下来,
遮住了你的脸。一个女孩子,若不是身体的极度不适,大约是不会在这样的公众场
合蹲下的吧,但没有人给你让座。我们还是习惯给老人孩子让座,而不好意思给一
个年轻的女孩让座。我起身轻声说:坐我这里吧,你大概不舒服。女孩抬头迅速地
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坐在了座位上。
阿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记不住见到你的其他细节了,但记住了那海藻般
的长发,那么地张扬,和你隐忍蹲下的背影形成很大的反差。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为即将上演的大型现代舞剧《嘎达梅林》作最后的合练,
从年轻的草原之鹰到起义失败后告别爱人,告别草原。嘎达梅林是我担纲主演的第
四个角色。高难度的奔腾跳跃,高度的体力透支,会让我有一种灵魂无限自由延伸
的感觉。
有同伴进来叫,说排练厅外有人找。
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门外,双手扶着一个半人多高的纸板,沉默地看着我,我
不认识她,但我认识那纠结着的海藻般的长发。
“是你?”
“是我!”她微笑了,反转过手中的大纸板。
我看到了自己,一张离我的舞蹈很远,静态的自己。那是一幅用很粗的碳素笔
勾勒的速写。
在画的右下方,写着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第二页,画面上是两棵相依而又各自独立的柏树,树前的昊凡微扬着头,仿佛
有树影阳光在他的身上跳动。远处可隐约看见天坛的圆顶。画的右下方,阿若写道
:我和昊凡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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