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虽然廖健雄没再提离婚,但是他回乡探亲时再也不会在家里过夜了。一年回家
一次半次的,总是在中午时分到家,吃了午饭凳子都没坐热就走了。这让村里的人
都为阿秀的今后捏着一把汗。
不时有风言风语传来,说阿雄在外包了“二奶”,生下的崽女都有一个班了。
公公婆婆没有给阿秀说什么,只把一张车票塞进儿媳的手里:“去探阿雄,住
上一年半年的,我们不生病你就别回来。”
她去了城里,但她没有丈夫宿舍的钥匙,只能坐在楼梯口等候丈夫回来。
很晚了,她听到保安在打招呼:“廖局长,您回来啦,您的妈妈从乡下看您来
了!”
阿秀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廖健雄急步上楼。在昏黄的灯下,他一看来的是阿秀,先是一怔,然后很快收
起一脸的不悦,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候着妻子。
阿秀对丈夫的客气感到局促。打开房门,廖健雄说:
“入屋吧。”
他自己便径直走进屋里去了。阿秀紧忙跟进去,那样子,就像是廖健雄从乡下
找来的笨手笨脚的女佣。
接着他给酒楼打电话:“送餐。听涛街5 号,老菜式。啊,加一个卤水鸡翼。”
卤水鸡翼是阿秀的至爱。
丈夫仍记得这些,这让她很感动,刚才因保安而来的尴尬顿时一扫而光。
她进了卫生间去找木盆,想给丈夫打一盆洗脸水,但被廖健雄制止了:
“你晕车晕得很辛苦吧?别动了,坐着。我洗脸不用木盆,用卫生间里的洗脸
盆,那是固定的,你搬它不动。”
一句“你晕车晕得很辛苦吧”的话语,令阿秀心头一热,她几乎要流下感激的
泪水。她想对丈夫说些什么,却见廖健雄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起了电视,阿
秀只得欲言又止。默默无语地吃了晚饭,廖健雄不让阿秀拖地,不让她洗衣服,他
要她坐下,他有话对她说。那一刻阿秀的心跳得很厉害,手心也开始出汗了。
廖健雄说他来自农村没有后台,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靠的是自己搏命搏来
的。有人不服气,有人嫉妒他,给他造了不少谣。他说别人怎么讲他都能当作春风
过马耳,只要上头和家里信他就行。如果家里人都不信他,跟着外人一齐来整他,
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一番话,说得阿秀又急又愧:“现时是农忙,我本不想来的,是爸妈放心不下
你,叫我来……照顾你几天。”
接着阿秀告诉丈夫,阿旺从城里回去时讲了他的坏话,她要丈夫提防他。阿旺
只是个贩海鲜的,他能对廖健雄构成多大的杀伤力?但是与别的女人相好这种事既
让个小贩都知道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何况金樱子身份特殊,背景复杂,这样
的风声传将出去,首先对金樱子不利,至于他自己,几时被人悄悄给灭了那是分分
钟的事。廖健雄心中忐忑不安,心情也就好不了了。
当晚,廖健雄强迫自己亲近阿秀,他不想腹背受敌。
哪知道激情如火的金樱子,早已用迭出的花样,把他惯成极难伺候的主儿。此
时,他心心念念全在金樱子的身上,对在床上仍保持不说不笑,不打不闹的“原生
态”的阿秀,自然就因陌生而引发厌烦,当然就成不了事了。
阿秀心慌又心疼:“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病了?”
廖健雄长叹一声:“累啊!压力又大,秀,我都……不是男人了!你看看,我
这个样子,还能出去搞女人?”
阿秀当即掉泪了,她要丈夫好好睡一觉,她不要他“那个”。
廖健雄一听这话,就像是战犯获得了特赦,只见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在黑
暗中搜罗自己的衣服,一边急切地对阿秀说:
“我睡隔壁房,这样你也能睡一个好觉。”
丈夫“不行”了,阿秀好难过。自己帮不了他的忙,反而还要扔下一堆的杂事
跑来缠住他(公公婆婆的本意如此),真是太不应该了。她打算在这儿为丈夫调理
几天后就回乡下。
阿秀去菜市场买回很多有壮阳效果的食物,精心煲了老火靓汤给丈夫喝。哪想
到阿秀把汤热了再热,廖健雄都没有踪影。等到他深夜十一二点钟回来,冲了凉便
进隔壁屋去倒头就睡,话都不多说一句。除了感觉到丈夫很忙之外,阿秀还觉得丈
夫不愿意她在他这儿久住……
第二天阿秀起了个大早,她把头天买来的一大堆补肾壮阳的保健品,放在餐桌
显眼的位置,又为丈夫做了早餐,然后就悄然离去了。两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乡下
自家的菜地里,逢人就说:
“阿雄忙得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陪我上街,为我买了好多好吃好穿的。
今早上还亲自开车送我到车站呢!”
公公婆婆半信半疑,望着阿秀漾着笑意的脸,私下里说:
“不像是装给我们看的,真是她说的那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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