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吃过晚饭,春花又把喜蛋送到婆婆那里睡了。婆婆一个人在里宅老屋里住,公
公死得早,老屋里养着一头耕地的老黄牛,这两年小偷多起来了,里宅的人都挪走
了,婆婆不放心,就主动从新房子里搬进来和牛做伴。喜蛋两周岁多一点,刚抱到
婆婆那里他就睡着了。春花说,妈晚上你带娃子睡。俺晚上把咱们家的镰刀磨一磨。
婆婆说,磨镰很讲究的,磨开口了割麦一点不累。春花说,俺让小宝给咱家磨镰。
春花拿着三把镰刀来到了小宝家,见小宝家的大门敞开着,屋里黑灯瞎火的。
春花大声问,家里有人没有?小宝忙拉亮灯,一脸的忧愁和气恼。春花问,你儿子
呢,你这愁眉紧锁的是在和谁生气?小宝说,儿子和他奶奶睡了,能和谁,还不是
张丽那婊子。春花问,她不是没回来,咋得罪你了?小宝说,不回来了,和别人跑
了。春花说,你别听人家背后瞎说。小宝说,那婊子俺了解,结婚前就跟别人有一
腿,新婚之夜连一点红都没见,要不是俺讲良心,早就和她离了。
春花其实早听人说,张丽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和班主任特别好,至于有没有跟班
主任上过床春花就不知道了。她听丈夫也说过,张丽和好多男人好过。尽管这样,
春花仍劝小宝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明后两天就开始收麦了,得赶快磨磨镰。小宝
说,俺帮你磨镰,第一次磨镰必须磨开口。春花说,俺婆婆也是这样讲的。小宝边
磨镰边说,等你家王欢叔回来你和他说一声,麦季过后俺和他一起出门打工去。春
花说,那你家里的地谁种?你父母身体都不好。小宝说,地不种了,种一年地也收
不了几个钱。春花说,谁知道他回来不回来?小宝说,俺知道王欢叔,他说话守信
用。春花说,俺也是这样想的。
镰刀磨好后,小宝问春花,王欢叔在哪里打工?春花说,好像在上海嘉定吧。
小宝说,俺听人讲张丽也是在上海嘉定,临出门时她告诉俺是去广东打工,俺朋友
是听他的表妹讲,说张丽和咱村的一个男人同租一间房子。春花听后大吃一惊,她
说,小宝别瞎说了。你又没亲眼看见,好好休息休息,攒足精神好开镰割麦了。
春花刚想走,小宝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春花,俺心里难受啊。春花用另一只手
拍了拍他的手说,心放开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相信你家张丽。小宝说,她要和
你一样就好了。春花说,女人还不都一样,那能不顾一点脸面呢!小宝哭着说,俺
当初要是胆子大一点,和你结婚就好了。
春花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才挣脱小宝的手,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想,该不是王欢
忍不住寂寞在作怪吧?他在家时一晚上不要就难受,何况一出去就是一年多,而且
在上学时丈夫也追过张丽,后来嫌张丽太开放就不追了,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决不会
饶恕他。春花一夜都没睡踏实,一来想自己的丈夫王欢,二来恨张丽那娘儿们也真
够浪的,自己实在着急了就找个男人舒服一回也无妨,咋能长期和别的男人同居啊?
想着想着她开始同情起小宝来,上学的时候她心里也喜欢小宝,可当初小宝没有王
欢胆子大,就是现在村里的男人哪个没有相好的,可至今还没听说小宝和村里哪个
女人有一腿呢。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春花起床后揉揉眼,出去找气筒给家里的板车打足气。
她心想:如果今天、明天王欢再不回来,肯定就是不回来了。前两天春花的心里被
欲望烧得烫烫的,想到自己的丈夫马上就要回来了,马上就要“舒服”了,心里像
吃了兴奋剂一样无法控制。可昨晚听婆婆那么一说,心里难受极了,还有张丽和本
村男人同居的事也搅得她心里不安。自从生过娃子后,就没有好好和丈夫做过爱了,
如今孩子也大了,如果丈夫回来她就索性让儿子和他奶奶睡,两人好好地疯狂疯狂。
春花想好了,丈夫就是回来也不让他下地割麦,不能累着丈夫。
春花家今年种了四亩“丰产一号”,麦子长势特别喜人,一看就知道是大丰收,
其中的一块麦地和小宝家的麦地挨着边。春花想,如果王欢真不回来的话,她必须
去找小宝商量,两家的打麦场放在一起,因为她不会扬场,再说晚上还得看场上的
麦子。如果放在一起,老同学之间,也相互有个照应。春花感觉今天丈夫肯定会回
来的,因为她心里有感应,她想丈夫了,丈夫肯定也会想自己。
晚上,春花吃饭的时候,小宝来到她家。他问春花,王欢叔回来没有?春花说,
还没有。小宝说,明天就有人家开镰割麦了,你家的场准备放在哪里?春花说,俺
想放在南地里,可不知道……小宝说,俺就是为这事来的,放南地里行,咱们两家
地挨边,把打麦场造大一点,估计一家两场就能把麦子打完。春花说,和你的场放
在一起,你会受累的。小宝像开玩笑地说,有你做伴再累也不累,你没听说男女搭
配干活不累吗?春花说,你啥时候嘴巴学油了?小宝说,对你哪敢油,俺害怕你家
王欢回来扁俺。春花笑着说,你怕就好,这下俺就放心了。
小宝在临走时告诉春花说,明天俺起早把造场的那片麦子拔了,到中午再套上
牛把咱们两家的麦场整好,就可以开镰收麦了。
回去路上小宝心里特别亮堂和激动,他想,和春花家的麦场放在一起就可以有
机会接触春花了。春花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会体贴人,上学时要不是王欢下手
快,说不定春花现在就是他小宝的老婆……小宝越想越后悔,王欢出去一年多了,
自己早该接触花一样水灵的春花了,看到村里有几个留守的男人,哪一个没有几个
相好的,唯独自己守身如玉,可老婆在外面又不正经,自己……嘿,从赶集一起买
镰刀看,春花并不讨厌自己,接触时间长了。说不定自己也会得手,兴张丽她在外
不正经,就不兴咱在家里潇洒潇洒啊。
小宝刚走,婆婆就来抱喜蛋了。她对春花说,你明儿个起早把造场的麦子拔掉。
春花问婆婆,场放在南地行吗?婆婆说,放在南地好,夏天喜欢刮东南风,好扬场。
婆婆刚走,光棍王贵就前脚跟后脚地来到春花家。他嘻皮笑脸地说,春花妹子,
今年俺帮你家收麦好吗?春花说,谁稀罕你,俺家王欢回来了。王贵说,你骗人?
春花说,不信你等着看,他马上就回来了。王贵说,回来好,俺帮人家收麦去,只
要肯出力,还愁没有女人愿意献身吗?说过,他嘴里哼着《心里好想你》,悠闲地
走了。
睡到后半夜,春花昕到了敲门声。她躺在床上想,肯定是小宝来了,自己给不
给他开门呢?如果开门的话就对不起自己的丈夫,不开门……春花想,如果小宝敢
说声他的名字的话就给他开门,反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了。想到这春花的心怦怦
乱跳,她颤声问道:谁?
春花,开门——是俺。春花一听是丈夫王欢的声音,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来,飞
快地打开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王欢把一大包东西提进屋,急忙来到床前看儿子。春花说,如果没有儿子你就
不回来了?王欢嘿嘿地笑着说,不是想儿子,俺是看小家伙睡着了没有?说着他一
把抱起春花,把她往床上一放,三下五去二地除掉春花的睡衣。春花说,刚从外面
回来你身上脏不脏?王欢说。脏啥?俺刚才碰到光棍王贵,两人一起在庄前面的池
塘里洗了个澡。春花说,你还没有插门呢。王欢光着屁股把门给插上,回头抱着春
花疯狂起来。
王欢问,可舒服?春花就笑。王欢又问,可舒服?春花又笑,王欢还问,春花
还笑,王欢十分卖力气,他的幅度特别大,春花舒服得像飞起来似的。她嘴里不停
地说,好舒服、好舒服……王欢听到春花说这话后更凶猛了,床都被他折腾得咯咯
乱响。
完事以后王欢问春花,喜蛋呢?春花说,有俺你还想喜蛋干啥,他今晚和他奶
奶睡了,明天俺起早去南地拔场。王欢说,俺这次带回来一万多块钱。春花听后很
高兴,她搂着丈夫问,张丽是不是和你在一块儿打工?王欢的身体一颤,他忙说,
没有,张丽在广东。春花说,小宝说张丽和别人跑了不会回家了。王欢说,谁说的,
张丽她明天就会回来的。春花警觉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欢又是一惊,知道自
己说漏嘴了。于是他搂住春花说,睡吧,是俺瞎扯的。
春花知道王欢在外面肯定是和张丽同居了,但想到丈夫带回来一万多块钱,想
到王贵那熊样还和村里的好多女人睡觉,就不想问丈夫这事了,毕竟丈夫也是身强
力壮的男人啊。别说男人了,就是自己,如果丈夫再不回来也耐不住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春花悄悄从丈夫身边起来,穿好衣服,吻了吻熟睡的丈夫,
下床到南地去了。她来到新麦飘香的南地一看,小宝已经快把自己家场地的小麦拔
完了。小宝看见春花来就关心地对她说,你起这么早干啥,俺把自己的场地拔好后
就帮你家拔。春花说,哪能累你呢?小宝说,咱俩谁跟谁,啥叫累不累的。你家王
欢和俺家张丽他们在外面图舒服,自己享受不回来,咱们两个相互帮助还不行啊?
小宝故意把“咱们”两个字说得重重的。
春花说,俺家王欢回来了。小宝说,王欢他回来了,开什么玩笑,回来了他咋
不来帮你拔麦场?春花说,不开玩笑,小宝,他昨晚太累了,在家里睡觉呢。小宝
听后失望地说,他回来你就舒服了。
小宝说过,突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一屁股坐在拔倒的新麦上,他感觉还没有
开镰割麦自己就已经很累了。春花知道小宝的心里很难过,就安慰他说,张丽说不
定今天就会回来了。小宝说,但愿吧。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从远处跑来,车后尘土飞扬。车到他
们面前突然停下了,张丽摇下车窗玻璃大声地喊叫,小宝,小宝。小宝听到后,一
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嗖”地一下站起来,快速跑到出租车跟前,他拉开车门抱住张
丽,脸上流露出过年一般的高兴劲。春花看到打扮时髦的张丽,心里酸酸的,不知
为自己还是为小宝。
远处的高空中,布谷鸟在声声叫着“阿公阿婆,割麦插禾”,它们提醒村民们
该磨镰割新麦了。近处麦香扑鼻,好像在说话:今年又是丰收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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