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工了,岛上规定、环境需要,每天下矿洞前,劳工们须向“求安屋”上壁悬
挂的“仁义麒麟”图腾三鞠躬,三叩拜,求平安,然后不穿不戴,一丝不挂,下矿
洞进工作面,不穿不戴!一丝不挂,身无裹缚,劳作便捷,是实用之举÷矿洞里空
气稀薄,温度极高,穿戴受不住;力身体健康之需。
进洞时,劳工们趴在地上:铅着低矮狭窄的半圆拱形洞道,一个跟着一个的屁
股,艰难地向前移动,往前爬行,像蚂蚁咬尾连成一条线。矿洞为什不开得宽大一
些,便于通行?一日出于安全考虑,洞道小且上方成拱形,洞道承重量大稳固安全,
不易垮塌;二日成本效应:洞道开得太大,费时费工费料;增大成本,就这两中原
因洞道变成那么狭小,除此没别韵。劳工采得矿石出洞,躬腰曲背着爬行,似屎壳
郎滚屎球球,劳王光光溜溜的屁股胯下,箍了条黑黑宽宽的胶皮带,带子上串着个
铁皮水壶,还有一个装矿石的厚布袋子,又活像屁股大大翘翘怀了仔仔的母屎壳郎,
水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装了满满一壶酒——“敬酒宴”上喝的那种“双龟神酒”。
岛上规定,劳工每天特别是下矿洞必须携带酒壶,必须不断地喝酒,酒能提神,壮
胆,抗外扰更重要的可抗矿物中放射出的一种对人体有害的元素,其实,不用硬性
规定,劳工们也会自觉自愿甚至情不自禁地喝双龟神酒了。自“敬酒宴”后,劳工
们对双龟神酒已产生强烈的依赖性,一个时辰不喝酒,喉咙就特饥渴:急需拿酒来
滋润、懈急。若断酒时间太长,还会全身发虚四肢无力,脚手打战,眼睛发直,所
以,谁一旦酒壶里没了酒,就会自觉往食屋跑,食屋的石墙边靠着三口一人多深的
石凿酒缸,时时装得满满当当,不愁劳工没酒喝。
第一次下矿洞,刚脱得一丝不挂时,工友们都以陌生好奇的眼光你看看我,我
看看你,你看看他,然后情不自禁地转向一边面对墙壁或背对他人,或用大腿挟着
挡着遮着自己的那条东东,心有几分羞涩,可上路进洞了,大家只顾看路爬行顾不
上看见看不见自己的或别个的东东了,唯有茂生不能,他得时时十分小心谨慎,千
方百计隐蔽着自己的东东,因为在大家赤身裸体一露无余的一刹那,茂生飞眼扫了
一圈,他不觉惊了一跳:呀!我的东东与大家的是那样悬殊?工友们任何一条都没
我的长我的粗,自己至少比他们长一倍粗一圈。茂生身子不高,是六十四个工友中
最矮的一个,茂生家乡有句俗话,叫“人小卵大,生来叫花”(当乞丐),所以,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那条超常态的东东,怕人笑话他没出息。
茂生的刻意可苦了他了,爬行时,不能侧身也不能仰身,只能俯着身子往前爬,
这样常被石子碰着自己的东东,加上身体的重压刺激,东东容易膨胀发硬,一旦发
胀发硬,碰着压着更痛,茂生只得咬了牙强忍着,有时长长大大的东东从大腿间大
八叉后面露出来,像个长长的尾巴,这时,茂生会很紧张地快快把它抓回来,塞到
身子底下压着拖着往前爬,后来整个一条全被黑尘染成了黑色,没那么起眼了,偶
尔从大八叉间跑出来,不会立马被人看见,茂生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一些。
茂生注意到了另一个怪现象,方块脸也总是遮着挡着自己的下身,哦,后来茂
生看清楚了,方块脸与茂生恰恰相反,他的那条短短小小,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么
一圈圈皱皱卷卷的像螺蛳屁股蜷曲在一起,像是缩到肚子里去了,方块脸个子高大,
怎长了个不匹配的东东?工区六十四人中只茂生方块脸的东东与众不同,其他工友
基本正常,大小长短差不了太多,正因为茂生的特殊,所以特别注意别人,他是想
找个“伴”,不致太孤立,心里也好有个自慰。
沿矿洞爬一里多路光景,就来到一个扇形样很宽的地方,但仍然不高,不足一
米。这是王作面,一个人一个王位,固定不变,一直朝前掘,不得偏左不得偏右,
不得往上不得往下,一律平直向前,带工交代大家看准自己的编号,不要搞错,出
洞后把找到的矿石交给带工,带工再一级一级往上交,任何人不得截留不得私藏矿
石,报酬是多采多得,少采少得,不获也有所得,带工解释说,只要真正出了力,
挖掘的进度不比别人少却得矿少甚至没有矿,也会得到最低的保底报酬,不会白白
劳动。在矿洞里找矿全靠一把特殊的十字镐,镐头平时放在每个劳工的工位上,上
下工不需携带,十字镐很特别,硬中带韧,见石斩石,见土挖土,没有掘不进的地
方,镐头与劳工们头上戴的一种不用油不用火见黑发光的“夜明珠”式的宝石一样,
能发出一种亮亮闪闪的光(两种亮具的价格很昂贵)。看路照明靠头灯,截矿靠镐
头的莹莹亮光,光是银色,光亮不强,光照的地方像洒了一层水银,亮光具有穿透
力,能看到石头土质两三寸深的矿石,矿石颗粒不大,如红枣一般,也有的像花生。
有圆的有椭圆的,颜色是褐色,叫什么矿做什么用,高度保密,劳工们一概不知,
据说这种矿很稀有因此十分珍贵,听说价钱比黄金还贵。采矿时头顶的土石经常往
下掉,砸在头上身上生痛,砸重了破了伤口流血。血在银色光的照射下,不是红色
是银色,像乳汁。
每个工班中间有一段歇息时间,一天王间歇息,茂生看着麻子,你看你一身青
一块紫一块的,痛吗?注意点喽,不要光顾挣钱,身体也是大本钱咧。
麻子从胯上抓起酒壶,痛呀,都是被掉下来的石头砸的。哪有不痛的,人身都
是肉长的,又不是木头桩子,麻子仰头咕嘟咕嘟往嘴里倒酒,喝几口酒会好些,没
得那痛,你身上的花斑也不比我少哩!都像花鱼了!麻子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斜眼
看着茂生,暗暗笑了笑。
两人一个说一个,是互相关心,还是相互奚落,各怀嫉妒心怕对方采矿比自己
多得钱?茂生也抓起酒壶长长地喝了一气,用不屑的眼光看了看麻子。
歇息间,大家会不时讲起欢迎酒宴后昏睡时各自的感受,那样的盛宴,可是劳
王值得一生回味的最高礼遇。大家说的情形几乎差不多,唯茂生的体会更详细更具
体更形象,茂生说,那几天他感到骨头和血肉像在移位分家,撕来扯去的,血液一
会儿倒流,一会儿横渡,一会儿突然停住,如一潭死水,死寂死寂,让人恐惧,像
是血流就此停止,生命就此止息。倏然间,又热血奔涌,比原来流得更快更激烈,
可听到哗哗哗的血液流动声,有一泻千里之感。这个时候特别想喝酒,喉咙干得火
烧火燎,酒瘾发作发得喉咙里伸出手来抓住酒壶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酒一到嘴里
流到肚子里进到血液里就舒服了,安宁下来了。
谈了酒宴上的事或其他别的事,大家少不了又会拿茂生那条超常的东东开玩笑。
大家赤身裸体上王,互相看惯了,已没什么害羞可言了,麻子这时煞有介事,斜着
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哎,我都想了很久了,一直在想绐双龟岛第一条起个名字,今
天还真就想好了,麻子说,你们看啊,茂生的东东中段上来点拐了个小弯,歪向右
边,就像我们家乡打猎的歪把子鸟铳的歪把子,呃,就叫歪把子,最合适。
哦,像,像,好像。
鸟铳火力猛,射得远!歪把子要得。
大家一阵喊叫,一阵起哄。
想不到,麻子这回对茂生的不尊竟惹怒了茂生,使茂生想起了酒宴上喝酒奖钱
时麻子揭他暗底的事,茂生今天要借机教训c 一下麻子,给他一个下马威。
来呀,麻子,放马过来,不是要跟我过招吗?茂生两块黑砖头样的方块眉一跳
一跳,突突突向麻子砸去,大家来岛上不久,都想立杆,寻机显显自己的实力。茂
生虽个子不高,但敦厚壮实,麻子足比茂生高出半个头,也不甘示弱,双方怒目以
对,茂生扎好马步,一步步逼向麻子,麻子没向前也不退后,下好马桩等茂生去攻,
突然,茂生右脚一个飞探过去,同时使全力全身冲撞过去,“嘭”的一声,麻子立
马被打翻在地,接着茂生以猛虎扑食之势,把麻子重重压在下面,茂生在地下抓起
黑泥碴子胡乱往麻子脸上、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涂抹,直捂得麻子喘不过气来,
几乎窒息,毫无还手之功,劳工们在一旁看热闹,有的拍手称好,有的提醒麻子抓
扯茂生拖在地下的歪把子。最终麻子放弃抵抗,软瘫瘫地仰躺在地上伸直四肢,长
吁一口气表示服输,既然认输服输了,茂生放开麻子蹲起来,双手抱拳对着麻子,
哥,对不住,好兄弟也有唇齿相磕的时候,今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麻子一边用手抠着抹着鼻子里眼睛里脸上的黑泥碴子,一边嘴里扑扑吐着碴子,
老弟厉害,甘拜下风,茂生看看麻子背上有几处磨破了皮,流出了血,即用手给麻
子擦擦干净。
茂生与麻子的格斗,前后不到五分钟,速战速决,显示出了茂生的虎气霸气不
可侵犯。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