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每天晚上,严珂的办公室都不断人。这一天,严珂奔波一天有点乏困了,刚想
要上床休息,雅雯的爱人娄权来了。跟来一位水灵灵的大姑娘。娄权介绍说,这是
他姑的女儿,叫豆花。严珂搭眼一看,豆花真如一棵顶露滴水的小苗,鲜嫩的青春
气息,从她那发育良好的身躯内向外流淌。严珂客气地让座。闲聊了几句,娄权对
严珂说,严局,我看你一个人住单身太困难了,你也不会照顾自己,从明天起,每
天早晚,让豆花过来帮助你洗洗衣服被褥什么的,有些零活让豆花帮你做,不要工
资,反正豆花大学毕业后还没分配,在家呆着也没啥事,就算我和雅雯的一点心意
吧,严局你千万别客气。
正在这时郑志进来了。
听了娄权的话,严珂翕动了一下鼻翼,似乎在嗅一种味道,略一思索,笑着对
娄权说,不用了,也没什么活儿,要是洗衣服拿你那里,让雅雯给洗就行了。
娄权赶紧又和郑志打招呼又介绍豆花。娄权走时,郑志送出挺远,探寻的目光
半天才收回来……
娄权走后,郑志拉严珂去吃宵夜。严珂也觉得肚子饿了,就说,找个快餐店,
简单吃点。
郑志领着严珂走进了名人大酒家。饭店豪华宽敞漂亮,房间有一流音响,严珂
说,咱们用不着到这样高档饭店哪。郑志说,老人家早都说了,既来之,则安之。
造吧。郑志把严珂让到正位,二人刚坐下,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严珂的眼睛
被一片光亮晃了一下,一抬头,两个摩登时尚女子,款款走了进来。郑志从座位上
弹起来,笑着给双方介绍,那位高个的叫宋白,市歌舞团舞蹈演员。严珂像例行公
事似的瞄了一眼,但见她,魔鬼的身材,明星的脸蛋,会说话的眼睛放着强电,那
是一般男人很难招架住的魅力四射,一看就知道,这是那种进攻性很强的女人。郑
志说,宋白呀,你一定陪好严局。郑志又介绍另一位,说,这是我的朋友小纪。宋
白补充说,我俩一个单位。宋白站起来,给严珂满酒,小纪给郑志倒酒,四个人碰
杯,干!两位女士笑得星光灿烂,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倒酒一会儿干杯,
没话找话说,有话说得幽默些,似乎是两个肩负使命的人。严珂的身体有点热,脸
皮有点紧,好像血压上来那种感觉。郑志喝出了兴致,摸起麦克就吼,吼了一会儿,
搂着小纪就跳起来。宋白也站起来请严珂跳舞。严珂摆手说我不会,宋白就硬把他
拽了起来。开始两人还保持一点距离,越跳越靠近,严珂斜睨了一眼,见那两位已
经亲上了。宋白的体香氤氲着,徐徐拂拂地就钻进了严珂的嘴里,一股燥热如涌动
的暗流,把身体撑得胀鼓鼓的。宋白胸前那两团肉乎乎的物件,已贴到严珂的身上,
宋白的香唇马上就要衔住严珂的嘴。就听得宋白娇声嗲语地说,严局,喜欢我吗?
做个朋友好吗?严珂觉得自己正在一片沼泽污水中往下沉,眼看自己就要沉没,突
然,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一激灵,礼貌地对宋白说,对不起,我接个电
话。严珂走到门外,大声地知乎者也地说了一些话,然后匆匆地返回屋内,说,非
常对不起,我姑妈来电话病重住院,我得马上回省城!郑志一脸茫然地唔唔了两声,
没等说出话来,严珂已经大步跨出门外。
严珂没接到什么电话,他是为了脱身,自编自演了一个小节目。但他必须将错
就错,否则,郑志就会识破。
严珂的车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犹犹豫豫地驱动着,上哪儿去呢?回家?可
是,那个家已经人去楼空了!严珂的心一阵酸楚,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号,
春梦!严珂的眼睛忽地一亮,心想,真是个痴情的孩子。上些天,还发来信息说,
抚平心灵的伤痛,鼓起生命的风帆,一个全天候盼你的春梦。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涌
动,严珂惬意地笑了,对着手机大声说,喂,春梦吗?你过去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手机里传来春梦吭吭哧哧含混不清的声音,严珂调侃起来,怎么,不敢吱声了?手
机里传来抽噎的哭泣声,严珂想,女孩子一高兴就会哭,真有意思。严珂兴奋起来
了,声音也高亢起来,春梦,我现在就往银河水库去,接媳妇!你赶快梳洗打扮。
严珂又扮成神父的腔调,春梦小姐,你愿意嫁给严珂吗?请回答。他等着春梦那银
铃般的笑声。可是,春梦却说,严珂啊,我现在省医院对过的满汉楼704 房间等你,
有重要事情,请你快过来。严珂的身子刷下子凉下来,一股不祥倏地袭上心头。
严珂懵懵懂懂地走进704 餐厅,春梦斜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睛红肿,严
珂如一股热浪扑向春梦,可春梦却冷若冰霜。严珂惊诧,你怎么了?春梦声音沙哑
地说,严处,我过去对你的承诺不能兑现了。严珂嗷的一声,为什么?春梦清了清
嗓子,她的喉咙里仿佛堵满了什么,说话异常艰难,缓缓地却是清楚地说,我已经
订婚了,是我的一名大学同学,你不要等我了,对不起。春梦一边说一边滚下了泪
水。可严珂却鄙视地看着她,心想,鳄鱼的眼泪!严珂想大发雷霆,想狠狠地训斥,
可是,嗓子突然失声,什么也说不出,只有两眼喷出的火,扑烧着春梦。
大约过了十几天时间,严珂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嘀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急
速地响了。他不接,电话不停地响,他烦躁地问,哪位?电话那边说,我是省医院
观察室504 病房,请你快些过来,春梦病危,她要和你说几句话。严珂的头仿佛泼
下一盆冷水,浑身一抖,怎么回事?他找来郑志一同奔往省医院。
严珂和郑志走进春梦的病房,一股不祥的气氛扑过来,几个大夫忙着抢救,还
有十几个人围在床边哭叫着,有一个老太太,趴到春梦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有人
对严珂说,这是春梦的母亲。严珂走到床前,一看,春梦已经闭上了眼睛,严珂俯
下身,拉住春梦的手,扒在春梦耳边,急急地说,春梦,春梦!一位权威模样的大
夫说,病人已经停止呼吸了。说完,转身要走。这时,春梦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严珂,春梦的眼睛闪出一束光亮,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漾出了一丝笑意,蠕动着
嘴角想要说什么,但终没说出来,眼里却含了一颗混浊的泪。
护士告诉严珂,春梦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封给严局的信,严珂嗖下子把信拿过
来站到病房走廊里急速地看下去。
信上写道,严珂哥,让我叫你一声哥吧———我深爱的人,我走了。我是带着
遗恨走的。别人爱你像团火,你举目可见,可我爱你却似一湖水,深邃厚重但外表
风平浪静。我太傻了,我要说的话和红楼梦里晴雯临死前说的话一样———欲知今
日,何必当初。该给的没给也是傻呀!我根本没订婚,那不叫欺骗,那是无奈的谎
言,因为,我不能用短命的青春去占有你。严珂啊,二年了,我在730 多天里苦苦
地等着你,每天都是望眼欲穿哪!终于熬到了这一天,你来了,我却走了,都说好
人一生平安,唉,那只是一厢情愿哪!严珂哥呀,我就剩下一个老母亲了,她为我
的婚姻大事哭过多少次了,她老人家永远也看不到我给她领回一个好女婿了,我欠
我母亲的,今生今世还不清了。现在,老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和你说,如
果真的有来生,我拼上一命也要和你做夫妻。后面是春梦绝笔。严珂看到信是春梦
上些天和他见面前写的。
看完信,严珂一下子昏倒在地,郑志和几个人好容易把他抬到病床上。不一会
儿,严珂苏醒过来了,可他的泪干了,嗓子哑了,便直挺挺地呆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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