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从结婚以后,张站就觉得沉闷,他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什么呢?对了,
是乡党委的何书记。何书记有一双大眼睛,看谁总是定定的,嘴角微微地颤动一下,
又一下。而这双眼睛投向张站的妻子于月时,那眼光则变得非常的柔和……是命运
的安排?是自己原本就缺乏心性,没有思想?好在,好在何书记答应给他闹上副科
———当庄正乡的副乡长,那结婚后的沉闷因而便被张站有意无意地淡化了。张站
有时也这么想:人这一辈子啊,就那么回事,睁一眼闭一眼吧。
张站是几年前在市师范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庄正乡总校的。一切都似乎出乎意
料,又在预料之中,校长见面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张站有对象了没?张站说,没有
啊,校长要给我作媒啊?校长便说,咱这儿的于月是个笔杆子,被乡政府调去当秘
书,一直到现在还没找到意中人。张站心里想:于月长得什么样?人品好吗?现在
的女孩子,别的不会,搞对象可是高手呢。但考虑到校长应是好意,张站就笑笑,
说,好啊,哪天研究研究。可没等张站“研究”,乡党委何书记却已经“高瞻远瞩”
了,他电话告诉校长,让张站到政府来一下。张站得知是乡党委何书记叫自己,先
是感到很吃惊,觉得自己与书记非亲非故,又不熟悉,找我何意啊?反转一想,自
己初来乍到,又无不良言行,书记约见应该不是坏事。何况,一般而言,领导接见,
对要求进步的青年来说,毕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见了何书记,张站先就有些敬佩。何书记也就三十几岁,大个头,大眼睛,宽
肩头,很是气派。
“何书记好年轻啊。”张站很是羡慕地说。
何书记说:“是不是看我不够成熟啊?呵呵,坐吧。”之后问,“多大了?”
张站说:“24岁了。”
何书记问:“是党员吗?”
张站说:“还不是呢。在学校里写过两次申请,但连积极分子都没闹上。”
何书记忽地笑了,之后赞许地说:“年轻人就得要求进步啊。我看哪,你就是
合格的党员积极分子嘛。好好表现,尽快入党,咱乡政府目前缺人手,我们正在选
贤用能呢……”
正在这时,一个姑娘款款地走了进来。她长发披肩,苗条的身材,洋溢着难掩
的青春气息;白皙的脸蛋,眼镜后那双静静的眼睛,透视出青年女子独特的柔和的
美。何书记的门是虚掩着的,这姑娘也没敲门,只在门口稍一停顿,便推门走了进
来。她手里拿着一沓报纸和几封信件,一边递给何书记,一边看了一眼张站,面带
笑意,嘴掩皓齿,似是娇羞般,嗫嚅地说:“何书记,有客人啊……”
何书记“哦哦”着,接过报纸和信件,随手翻了翻,然后定定地看一眼姑娘,
又把眼光扫向张站,说:“啊啊啊,你们熟悉吧?这是于秘书,于月,以前也是乡
总校的教师。”之后告诉于月,“这是张站老师,是新分配到总校的。小伙子不错,
思想进步,是个好苗子。”此时,于月一改刚进来时的娇羞样,很大方地与张站握
手……
似乎就是那次握手之后,校长格外地关照张站,首先发展他为党员积极分子,
接着又安排他到办公室做文秘工作,半年后就任命他为办公室副主任。一切竟是这
般顺理成章?不到一年的时间,由校长说合,张站和于月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张
站的父母是农民,家境平平,还是何书记的热情关怀,他和于月如意地得到了乡政
府安排的家属房。事后为了答谢何书记和校长的关怀,张站和于月特意安排了一顿
酒席。就是在这次酒席上,开怀畅饮且颇有些醉意的何书记手摸于月臀部的动作被
张站发现了,他一下愣住了。那时他在心里就打了个问号:难道我的婚姻是一个阴
谋?或许,校长就是何书记的一个“托儿”?也就从那时起,沉闷的心绪偶尔会翻
腾开来,使张站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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