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芦苇荡里,我捶胸跺脚,我为什么没有忍住?我不是忍住了吗?那竹竿没有多
痛,可我像只胆小的老鼠,跑了,那竹竿就抽在水花的身上……水花为什么要那样
说?说自己是小子?
风在芦苇荡里搅来搅去……
水花为什么要那样说?她没有看见瞎老太摸我的裤裆?水花到底要我做什么?
难道,她要我忍住?一直忍住,忍一天,忍一年?
几天里,我用衣角塞住耳朵,又揪开。
“哧……哧……”
风吹芦苇声,又絮叨,又嘈杂:
“哎呀我的妈呀……妈呀……”
“哎呀俺的娘呦……娘呦……”
风吹芦苇声,近处几声,远处几声:
“哪一个呦……哪一个呦……”
“你是城里来的?”
“你是呆住不走了?还是来看看?”
芦苇地里有人聊天,好几个人聊天,和我聊天。我朝说话的地方探身。
“哪一个呦?你有啥事?”
“俺没名字。”
“俺们这儿没有丫头。”
“俺们这儿没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谁家的?你自己说说你谁家的?”
“哪一个呦?”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你这个冤家。”
一只大手从身后拉住了我,是二舅。夜色早就沉了下来,深处一片生疏的芦苇
荡里。
二舅不急着走出,他按着我的肩膀,无奈地说:“今后,不要和水花玩了。”
而我刚才,还没来得及问水花,她到底要我做什么?一直忍住,忍一天,忍一
年?
二舅把我的头捂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水花死了!”
我想,水花大概是要我留在她家?
二舅接着说:“有人把她撑船撑进芦苇荡里,听说她死前还有一口气,还喊娘
了。”
那我死活也该留在她家,让老太太摸,随便什么时候,随便什么地方,我不吭
一声。
二舅大声喊:“听见没,水花死了!”
我会把老太太给我的好吃的,都给她。我时时都抱住她,不让老太太碰她。
二舅摇着我的肩膀,大声喊:“听见没,水花死了!”
我安慰二舅说:“我听见了。”
二舅还是摇着我的肩膀:“水花死了!还喊娘了!”
我笑着安慰二舅:“我真的听见了,我刚才还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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