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女儿很好的。大姐，不是我说，我女儿真的好。

    我割稻子，腿崴了，不能落地。我女儿来服侍我，大便小便，她不嫌脏。我女
儿帮我洗，不嫌脏。我跟女儿说，很臭吧。她说，没事。在医院打饭吃，医院那个
烂饭，我吃不下去。我女儿回家烧一颗一颗的米饭，带来医院给我吃。我回家跟我
妈妈说，她都哭了。我女儿真好，大姐，不是我夸她，我女儿真好。我们那里一个
人一个小盆，到澡堂去。有时候我身上来了，我女儿看到就洗了，不吱声就洗了。

    我以前做的那家人问我，我女儿多大？说他儿子比我女儿大五岁。我家小惠不
喜欢他。我女儿的干大哥是她公司老板，专门搞土地开发的，对我女儿好得不得了。
人家有老婆，小孩都跟我女儿一般大了。他跟我女儿说：“小惠，你学开汽车，哥
哥买一个给你，你上下班方便。”对我女儿蛮好。他说我家小惠跟一般女孩不一样，
不爱人家的钱呀房产的。我女儿跟我说：“妈妈，上海人里有好人。”我女儿真的
很好的。

    我儿子很聪明，他考大学，只填清华大学，别的大学他不去。我儿子长得好，
像他爸，会说话，像我。我儿子女朋友很多，一个换过一个噢。我媳妇那时候怀上
我孙子，我儿子不想要她，我媳妇要跳楼啊！从楼上跳下来，真跳哟，我孙子没跳
掉。这种事在我们老家是不可以的，我们逼我儿子结婚。我儿子生我们气，说，没
有我们，他今天不会这个样。我儿子结婚后就睡在他公司，没跟我媳妇在一张床上
睡过，从来没有。我儿子外面还有女朋友噢，上海小姑娘，很喜欢他的，他现在常
睡上海小姑娘家。女孩子都喜欢我儿子哟，我儿子不要她们。

    大姐，我孙子很可爱很可爱的。我儿子带我孙子去他女朋友家，买冰激凌给我
孙子吃，要我孙子叫他女朋友妈妈。我孙子就叫妈妈、妈妈。我媳妇不愿意，闹呀，
打起来噢。我孙子哭。我说：“你们再闹再打，就把孩子带走，一起都从家出去。”
我孙子哭嘛，“你们不要我，你们不要我！”哭哟。我媳妇说：“谁讲不要你呀？”
我媳妇心疼我孙子。我说：“心疼，你们心疼就带走好啦。”我说一说，他们哪里
带得走？！我孙子是我们养的啊。

    大姐，这个错，要说起来，大部分是我儿子的。家丑不可外传，大姐，我今天
都跟你说了，别人我不说的。

    我儿子说：“我儿子她妈想要我跟她过是不可能的。我女朋友她家是上海人，
要我跟他们住吧，他们也不可能允许。”我儿子自己找的麻烦。人在外头打工，心
都打散了。我跟我儿子说：“要有钱，路上哪个孩子都可以是你的。没钱，你亲生
的也没用。”以后他赚大钱，什么都不是问题。大姐，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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