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姐，你这花生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二十四块？去！什么有机花生？有什么
机？有机花生就是普通大便浇出来的。小一点，香一点，做种子用的。没下化肥？
去！屁股黄的！乡下哪有不下化肥的？我头砍给他。浇大便也要加化肥呀！

    大姐，洗衣机坏了，你把它退回去，不要他们修。修什么，修好了还要坏，叫
他们拿回去再送一个新的来。这些人，你不能跟他们客气！

    大姐，我做事不要你管。我不用万能布，万能什么布呀？一块破布二十几块钱，
屁股黄的！多擦两下好了嘛，多擦两下不要钱。

    大姐，你告诉你们家里人，把钱收起来，好吧？我来打扫卫生，你们钱摆在桌
上，掉了大家不好说。你们不收起来，我很不高兴。

    大姐，你们儿子很不应该的。他不对的呀，我想起来还生气。我对他不错的，
他这样对我。去年他一个人在这里，我每个礼拜来给他做饭，烧一锅菜给他，他不
会做嘛。烧鸡烧鸭熏鱼，我们家来人请客，都给他留一点。我没有骗你，你问问他，
是不是这样？他这样对不起我们的。大年夜，他答应来我家吃，我们全家等着他，
我儿子的朋友，我们亲戚一起等他，等到八点钟他没来。我叫小惠给他打电话，一
遍一遍打，他不接电话。我叫小惠跑来你家敲门，他不开门。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呀？！我儿子的朋友都笑我，说我要给我们家小惠找女婿吧。大姐，我对他很不错
的，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我看他一个人，叫他来吃年夜饭，他嫌我家脏，嫌我家
穷，他不要答应我们嘛。他的衬衫都是我拿回家叫我家小惠给洗好烫好，你们这里
没有熨斗嘛，我叫小惠给他洗，洗好给他烫，烫好送过来一件一件挂起来。我没有
要他一定要喜欢我家小惠，年轻人的事，我们大人不能做主。我们小惠很好的，大
姐，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我们家小惠真的好。小惠打电话他不接，市里面接电话不
要钱的……他不来我们家吃饭，应该告诉我们一声的呀。

    大姐，你家钥匙，还给你。要有什么事，大家不麻烦，你说是吧。上海人都不
给保姆钥匙，以前我做钟点工，工资一次一次算，做一次拿一次工资。我儿子说，
不能这样算，这样算要做死咯。我做包月吧，你们不在家，我就放假，工资照月算。
大姐，你看怎么样？

    大姐，我问你，我孙子在上海没有户口，以后上学怎么办？这里没有户口，上
海学费很贵的，我们付不起，我孙子要回乡下去上学啊。大姐，你问问你家先生，
给我孙子在上海弄个户口，好吧？上海户籍弄不到，给他弄一个美国的，你看行不
行？

    大姐，拖把，你给我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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