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简汶与李小娜分手后,常常思念安妮娜。他又后悔没有留下安妮娜的家庭地址,
无法和她联络。那天安妮娜带他去家里,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如果他去美国,准
能找到她家。由此,简汶又生再去美国的念头。他想直接与威廉·康辛教授联络,
但考虑越过姑妈不妥,于是,先给姑妈打越洋电话,说了自己重访威廉·康辛教授
的打算。姑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和李小娜的关系,她像是知道他俩离了。姑
妈说李小娜在美国对于你和安妮娜的事,干预得有点过分,她考虑维护你俩夫妻关
系而迁就了李小娜,也按她的意愿与安妮娜谈了。安妮娜知道你回国,她本想送行,
姑妈说没有必要再受分别之苦,于是,安妮娜忍了,她听姑妈的话。姑妈称李小娜
缺乏道德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为做了伤害安妮娜和简汶之间感情的事,向
简汶表示歉意。简汶的眼睛里刚露出热切的希望,却听到姑妈说安妮娜已经有了男
人,她刚接到明天参加她婚礼的邀请。简汶再没说什么,如果他在美国,也许会去
找安妮娜,去向她道歉,向她求婚,去争取最后一线希望,而现在不可能了。他失
落的眼神里含有对李小娜的怨恨,痴痴地站着遥望,默默祝福这位真诚善良的异国
姑娘。简汶唯一的感情寄托破灭了,好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
简汶一直独居,一般女人跨不进他的生活。他觉得自己不会给女人带来多少实
惠和好处,害怕再出现第二个李小娜,而独身避免了争端和烦恼,落得个轻松自由,
但也感到空荡荡的。
他对中国画的写意艺术,特别是对朱耷、华■等几位明清画家的作品,已有比
较深入的理解。他开始投入创作,却激发不起灵感和新的直觉活力,每次画作还未
完成,就毁了,他怀疑自己的创造能力衰退。画室里除了有几块他感兴趣的石头之
外,其余就是些画册、书籍。他除了看书,变得无所事事,画室里常常笼罩于一片
烟气的空虚之中。
他紧靠椅背仰着脸,一口一口地慢慢吐烟,久久地望着一圈一圈的烟缓缓地升
腾,然后飘散。一支接着一支,每天一包烟已远远不够。如果每周再去一次酒吧,
每月工资就不够花了。他再一想到这房子还有李小娜一半,离婚协议书上写着,并
已作过公证,禁不住有了危机感。他不得不考虑画画卖钱,只有中国政府养着画家,
画家靠卖画为生,没有什么不光彩。他决定临摹古画,卖给夫子巷字画店,每幅只
得600 元。卖价低,他也无奈,因为每月不画两幅,日子过不下去。后来,店主笑
嘻嘻地说他的画,行情不错,每幅增加200 元,要他多画。而他担心临摹多了,更
可能导致灵感枯竭而变成画匠。他还不知道收购他画的,仍是李小娜,店主为她守
口如瓶。一次,他接到李小娜电话,她笑着说他“是蜡烛”,还提醒他抓紧积蓄付
房款,言外之意还是催他多画,一半钱让店主赚了,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她。
时间久了,简汶免不了想女人。开始是与在酒吧认识的女郎联系,因开销太大,
很快就不再来往。后来,他忍受不了没有女人的孤苦,又生续娶的念头。他想过再
找女人,当以本色为上,最重要的是真诚和理解,只要心与心相通就够了。可这样
的女人到哪儿找呢?他又是不善于交际的人。寂寞中,草儿的影子又浮现脑际。
他大学毕业工作的那年,去过一次西塘,还买了一台当时流行的袖珍收音机送
给春草,他想春草一定会喜欢的。这一年,他俩都是24岁。可是见了面,他简直认
不出她来了。那天晌午,房东任叔领他去了春草男人家里,任叔跨进门后,笑着说
:“春草,你看谁来了?”屋内,一个胖乎乎的妇女坐在一张挨着饭桌的板凳上,
敞着怀,正在给孩子喂奶,目光落在咬着自己乳头的孩子的脸上。她抬起头来看简
汶,全然是以乡下人打量城里人的眼神。任叔又说:“不认识?这是你从小的好朋
友简汶呀!”这时,她脸上才露出些笑容,抱住孩子站了起来,被孩子咬住的乳房
露着,像是被吮吸大了,往下耷拉。简汶说:“春草,坐下吧。”她坐下后,目光
仍落在孩子的脸上。她不主动说一句话,小时候总是摆出一副姐姐样子的春儿,已
经无影无踪。简汶问孩子多大,她说刚满周岁。简汶打开送给她的袖珍收音机,她
也是让孩子拿在手中。他顺势说就算是送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吧。春草高兴得咧开了
嘴,简汶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开心。任叔小声告诉他,春草第二胎才生了个儿子,被
罚了五千。简汶离开西塘后,叹息不已,春草这么年轻,怎么变成了一个抱着孩子
的丰乳肥臀的村妇?但小春草仍在他的心灵里、在他的梦里,他在寻找心仪中的大
春草。
简汶与叫春红的女友,是一个月前在红磨坊结识的。他开始挑了长相俊俏、体
态袅娜的一位秦小姐,而挨着秦小姐的春红也使媚眼勾他,并带有一种企求怜爱之
意。还没待简汶表态,秦小姐就拉她一起过来,她俩是好朋友。简汶掏出一包三五
牌烟摆在面前,两位小姐挨着他,他让她俩抽烟。秦小姐端详烟牌,知道简汶不是
款爷,她从自己包里掏出女式烟盒,抽出一支自个儿点着。简汶向春红端起烟盒,
她笑笑说不会抽。简汶也恭敬地朝她笑笑。他吸了口烟,表情和姿势才随着散去的
烟雾舒展开来。他似乎忘了在什么场合,背靠沙发,头微仰,眼睑微垂,夹烟的两
指微曲,带有几分男人的潇洒,顿时提升了这包间的低俗的氛围。
他在欣赏秦小姐抽烟的姿势。她那搽过指甲油的手指夹住细长的烟支,连续吸
了两口,才深深舒了一口气,鼻孔微微翕动,两道淡白的烟柱迅速延伸。她故意翘
起抹着口红的薄薄的嘴唇,仿佛一切不顺心的事都随烟而去,只剩下身体的轻。他
看得入神,觉得很美。她知道他在看她。
服务生送上果盘,问还要点什么。简汶说来瓶王朝干红,秦小姐摇着他的胳膊
说:“HO,我要XO. ”简汶知道每杯XO是80元,他便叫另来两杯XO. 秦小姐笑着说
他“小气鬼”。简汶倒了一杯王朝干红,与两位小姐碰杯,秦小姐端起杯,她说春
红不会喝酒,来杯酸奶吧。简汶刚要叫服务生,春红说不用了,她拿过空杯倒上酒,
与简汶碰杯说:“我也陪大哥喝点儿。”
简汶欣赏地看她,喝完了小半杯,桃红已爬上面颊。他发现她那微微前隆的额
头与薄薄的宽嘴唇,似有两分安妮娜的面影。自此,他对春红有了好感。简汶猜她
的家在农村,春红点头说进城已四年,因打工不得意刚进入歌舞厅,并称简汶没有
看走眼,秦姐是红磨坊的第一块牌子,我可仗着她哩。
秦小姐得意地笑笑,自饮了一口。简汶凝视那玫瑰酒色映衬着她那张画眉抹红
的脸蛋,他想这就是红颜与红颜的不幸。直到秦小姐催他喝呀,他才端起杯子,秦
小姐也随着举杯一饮而尽,简汶也不得不喝光。他又给杯子斟上,回敬她。秦小姐
爽快,又端起另一杯XO一饮而尽。简汶喜欢她的性格,看她尽兴的迷离情态,禁不
住眼睛里放出光彩。秦小姐摸着空杯,问酒呢?简汶便叫再来两杯XO. 这时,秦小
姐依偎着简汶,把手抚住他的手背说:“这才像爷们儿。”
春红一个人坐着。她不笑也罢,一笑显得更尴尬。秦小姐抱住她说了几句,转
身去拨弄卡拉OK点歌唱了。简汶主动与春红说话,她却不冷不热地说,去唱歌呀。
简汶说不会唱,他问她喜欢唱什么歌。她说喜欢《小草》,只会唱《小草》。简汶
问为什么,她说她就是小草,她的原名就叫“春草”。简汶听了一震,情不自禁地
说:“怎么不叫原名?叫‘春草’多好!”春红惊奇地盯了他一眼,她说“春草”
土气,姐妹们都说叫“春红”好,就“春红”、“春红”地喊开了。这时,秦小姐
让简汶和春红点歌,她已唱起《情已逝》。接着,简汶给春红点了《小草》。
音乐响起,春红不得不唱:“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她唱得虽不合节拍,但挺忧伤,仿佛自己就是可怜的小草,声音还可以,简
汶鼓掌为她捧场,他觉得她表现自然真实。
后来,简汶邀请秦小姐跳舞。简汶舞步是李小娜带出来的,他俩恋爱的日子,
不少晚上泡在舞池里。在举行婚礼的晚宴上,李小娜还拉着他当众表演探戈,赢得
掌声如雷。如今他对舞步已生疏,不过在这种场合完全能应付,秦小姐也只会简单
的步子。他的右手搂住她的腰际,身体随脚步一左一右地摆动,她也跟随他晃着,
她似乎习惯于这样晃着。这种简单的老式舞步,大概因为最能获得异性感觉效果而
不衰。简汶这才感觉到秦小姐身体的袅娜轻柔,胜过当年与李小娜跳舞的感觉,也
许是因为李小娜懂舞蹈,她总是要他顺从她。他也明显感到秦小姐没有李小娜的气
质,但他又不喜欢李小娜的好强。
一首歌曲很快完了,简汶舞兴未尽,想继续与秦小姐跳,但又怕冷落了春红,
便向她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春红说不会。他稍坐片刻,秦小姐播放一支慢四的音
乐,两人又悠悠地晃起来。
简汶像是刚刚踏入女人的世界,秦小姐的身体吸引着他。他不由得搂紧了她,
渐渐跳起贴面舞。贴面舞是情人跳的,他与李小娜跳过,与酒吧女郎也跳过,今天
与秦小姐跳,别一番味道。秦小姐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伏在他的怀里,两张脸贴得
很紧。简汶感到身体变轻,随同她的身子浮动,像久旱的禾苗受到了滋润,打蔫的
叶子舒展开来,叶尖上挂着水珠。这就是女人身体的魔力。秦小姐问他太太管得严
不严,他支吾着,又像是没听着,他处于沉浸状态。接连放了三支乐曲,她推开了
他。已经12点多了。
秦小姐对简汶说,明晚再来吧,手里拨弄钱包。这个晚上,简汶花去包括小费
880 元,而他临摹一张古画要用两天。他手机里输入秦小姐与春红的电话号码。
第二天,简汶与春红在电话里聊了聊,他不叫她春红,称春草小姐。春红在电
话里笑着说:
“你不是喜欢秦小姐?她可是城里的。”
“我喜欢乡下春儿,嗯……草儿。”
“什么春儿草儿,春草太土。”
“草叶上露珠,新鲜呀,真呀。”
“哼,你说我是露珠,你不也想踩么?”
“你误会了。”
“我不信你不爱洋妞,喜欢土妞。”
“你不土呀?”
“因为我叫春红。”
简汶没想到她口齿伶俐,善辩,他说看来我俩要当面交流。春红立即响应,说
好啊。
第四天,简汶拨通秦小姐电话,邀请她到专业舞厅跳舞。秦小姐急匆匆地说不
可能,前两天在红磨坊还能找到我,往后几天,我已有约。她没容他再说,就带着
几分傲气挂了电话。简汶很不高兴,觉得秦小姐高傲轻浮,春红虽然没有她漂亮,
但还算朴实,更主要的是,被她的本名春草所累,他企图找到儿时草儿的大姑娘的
化身。他约她见面,并让她定时间、地点,她说中午在铜锣湾酒家。简汶说好吧,
我请你吃饭。她说铜锣湾有小包间,两人说话挺方便的,你来就知道了。
铜锣湾虽是中低档酒店,小包间里没有衣帽柜,没有电视更没有卡拉OK,只有
一张餐桌和一张长沙发。服务小姐把简汶领进一个小包间,春红已坐在餐桌边。简
汶还没有到这般条件的酒店吃过饭,但一想到春红是乡下女孩,便打出笑脸说,你
是这儿常客?春红说也不,和朋友在这儿吃过两次。她又说,别嫌这儿条件差,起
点160 元消费,不计时间,我看你也不是大款。简汶感到她是为他考虑,也就点头
笑笑。两人用餐以后,春红叫来服务员收拾餐桌,她点的半只老鹅与一盘牛肉,还
剩有大半,便让打包。简汶这才明白她特意点了这两个菜的原因,她说晚上不用买
菜了,他会意地笑笑。服务员又送上一壶茶,然后把门带上。
两人坐到沙发上。简汶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感到四肢舒展开了。他剃
了个平头,穿着棕黄的粗布休闲装。春红朝他笑笑,说他不像做生意的,简汶说所
以我不是款爷。春红说他也是有钱人,简汶不再说什么。他问她家里还有哪些人,
春红说前年父亲患病后卧床不起,还有个弟弟读中学。家里没有钱供她和弟弟上学,
她只得退学出来挣钱供弟弟上学,弟弟读完高中还要上大学。简汶又问她比秦小姐
小几岁,春红笑了起来,说小秦只能做我的妹妹,她今年25了。简汶又问她和秦小
姐还在不在一起,最近忙不忙?春红说秦小姐可忙啦,打她电话的男人特多,可她
盘大款,有一个款爷要包她……简汶问她听谁说的,春红说是秦小姐亲口告诉我的。
简汶若有所失地望着烟缕。
春红朝他身边挪了挪。
简汶扔掉烟蒂,手臂放下时正触着她的手,她的手张着,两只手自然握住。
他似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仿佛又回到儿时和春儿拉手,眼前握住的是长大了
的春儿的手,不知是模拟还是幻觉,简汶自己也弄不清楚。
她的脸侧着朝他,她那方形脸盘并不惹人,简汶老是看她那微隆的额头与宽嘴
唇,尽管找不到与安妮娜接触的感觉,但由于她有像安妮娜之处,哪怕一丁点儿像,
也会引起他的注意和好感。她眼睛微闭,舌尖在唇片之间蠕动,等待他去亲吻。简
汶看她模仿影视爱情镜头的姿态,暗自发笑,安妮娜不可能这样。他又把她当着长
大了的春儿。春红耐不住,睁开眼,奇怪地瞪了瞪他。
简汶笑着说:“春草,喝茶。”他给她倒满杯子。
春红盯着他说:“我是春红,以后不要叫我春草!”她感到他不吻她,可能就
是他把她当成春草的原因。
简汶问:“为什么?”
她说:“不为什么。”
他见她气呼呼的样子,故意挨近她,又握住她的手。
春红依偎着他,发出叹息。简汶问她有什么心事,她说家里又来电话,弟弟需
要钱开学。简汶不再吭声。她看了看表,说晚上还要去歌舞厅。简汶劝他不要去娱
乐场所,她说不去,喝西北风,弟弟学费你又不给。简汶喊买单,最后给了她200
元,和她抱了抱。她又叮嘱:“下次见面,记住叫我春红。”
假如是他儿时的春草进了城,也会嫌弃自己的名字么?简汶有点茫然,但丢开
儿时“春草”情结,农村姑娘进城打工的目的,就是要摆脱贫穷,她们一心想赚钱
做城里人,也无可非议。他这么考虑,也就理解春红。再说,他已经见过儿时春草,
令他大失所望。春红若不是在城里干了几年,脱去农村土气,他也不可能喜欢她。
他想想春红在电话里说的句句也是实在话,否则,如何解释秦小姐会在自己心里挥
之不去呢?他开始怀疑自己思想是不是在虚幻的童话里,或者自己成了想的与做的
不一样的伪君子。他又想,恋爱交友,也要真实可靠。春红虽然一心要脱尽土气,
但还有农村姑娘的质朴。他多么希望春儿草儿的纯真质朴犹如遗传因子一样,不会
轻易丢失。正鉴于此,他要和春红继续交往下去。
他与春红又一次约会,本想还在铜锣湾酒家,不料春红却说那里档次低,到娱
乐城KTV 包厢,下午消费打折。简汶邀她和秦小姐一道来,春红“嗯”了一声。可
是见面时,春红说秦小姐已被款爷带走了。简汶心想两人都不会唱,她又不会跳,
这卡拉OK岂不虚设?然而,春红走进包间,第一件事就是放快三乐曲,扭起迪斯科。
简汶这才感到自己担忧是多余的,她毕竟是在歌舞厅混的。他点起烟,欣赏她的姿
态。
她穿着一身黑,敞着怀,露出时尚的红兜肚与半裸胸罩。她扭屁股的动作比较
生硬,荡漾着一种低俗的性感。一会儿,她停了。简汶问她为啥不跳,她说待最后
把灯光调暗再跳。她让简汶点歌,简汶说:“春红,就你点吧。”她听到他叫春红,
开心地笑了。她点了七八首爱情歌曲。她知道简汶会跳舞,便让他教她。简汶挑了
三步、四步的曲子,教她步子如何踏着音乐节奏,身体随着步子摆动。她有点心不
在焉,老是盯住他笑,身体摆不起来,常常踩着他的脚。他耐心地教他,她执意让
胳膊和胸部晃动,他闻到她身上一阵阵香水味,香水质量不那么好,他鼻子有点过
敏,时间长了受不了,便说休息一会儿。她似乎觉察他怕闻香水味,便掩起胸,她
在胸罩上洒了太多香水。
简汶抽出一支烟,她按住他的手,说我怕闻烟味,她给他送上红酒杯。她陪他
喝了两杯,桃红又飞上面颊。他又拉着她练舞,老是看她的脸,他觉得那两朵桃红
很美。她见他心不在焉,有意踩着他的脚,唉地一声抱住他的胳臂,那一对软绵绵
的尤物,触着他的胸部。他不由自主地搂住她的腰,跳起贴面舞,终于触觉到那两
朵桃红的温热。她也抱住他的腰,跟随他摇晃。他说她很聪明,找着了跳舞的节奏。
她却说男女抱在一起都会这样。简汶暗自发笑,并不认为她的话粗俗。她还说没有
和秦小姐抱在一起的感觉好吧?他说挺好。他觉得春红不像秦小姐那么轻柔飘逸,
使他有一种身体之舞的享受;她是以身体的健实丰满吸引异性,他已感觉到她身体
内部隐隐的骚动。当他用鼻子亲她面颊那朵桃红时,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向他眯
着眼,舌尖在嘴唇边蠕动,他终于捧住她的脸,凑上来热烈地亲吻。他把她抱到沙
发上,她解开胸衣。他钻进她的怀里,双手触摸她的乳房。她讥笑他,怎不嫌香水
味啦?他解开她的胸罩,说法国香水味道好。她说你给我买呀?
他答应着,目光落在裸露的一对乳房上,他以观察人体的敏锐的目光,分辨出
她这一对尤物虽然丰满,但明显缺陷是乳头偏大,既不如李小娜年轻时的那么细腻
而有质感,更不如安妮娜的那么精美而有光泽。然而,简汶生活中这美好的一段时
光都过去了,现在他落入和春红这样的女人交往。他见她胸部微微起伏,两眼火辣
辣地盯他。他双手又去抚摸,她舒了一口气,乳房随着他的手指起伏。当他用鼻子
贴近它时,她用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他见她目光低垂,说给我480 块交弟弟学费吧?
他答应,然后脸颊就埋在她的乳房之间。她让他的手伸向她的私处,盯住他的眼睛
问:“想呀?”他有点颤抖。她又问:“你行不行?”他点点头。她说你们男人自
称生猛,实际上是阳痿。她在讥笑中很快拨开他的手,说这里不行,下次吧。
这时,带班的推开门,进来看看,问还需要什么。荧屏无声地闪忽,乐曲早已
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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