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黄守仁接到蔡大鹏的电话,喊他晚上吃饭。
黄守仁以为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人请蔡大鹏了,蔡大鹏想着请一个也是请,
请两个也是请,于是就叫上他去“镶边”。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问:“要不要
叫上刘小姐?”
“要,”蔡大鹏说,“当然要。”
放下电话,黄守仁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心想,看来老板叫我是假,
叫刘春天是真。于是赶紧刷牙洗脸换衣服。
等一切收拾停当,才在柜台上拿了一包口香糖,剥开一片放到嘴里面,去叫刘
春天。
走到楼梯口,忽然觉得刘春天并没有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按一下门
铃。果然屋里没有人。拿出手机,找出刘春天的手机号码,拨过去。
“你在哪里呀?”刘春天说。其中的“呀”拉得蛮长,让黄守仁听起来很酥。
“在你楼下呀,”黄守仁说,“蔡老板请我们晚上吃饭,我找你呀。”
“是啊,你快来吧。”
快来?“快来”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到了?已经跟蔡大鹏在一起了?蔡大鹏已
经把她搞掂了?如果这样,那我还去干什么?黄守仁感到心口一阵疼痛,他不知道
为什么会心口疼痛。难道是遗传?小时候他经常听奶奶说心口疼,是隔代遗传?
黄守仁不想去了。
黄守仁回到小卖铺,倒在床上。
这样躺了一会儿,他突然坐起来,想着这个刘春天本来就不是我的,现在能够
把她当作礼物送给蔡大鹏,等于白捡一个便宜了,还能怎么样?再说,即便刘春天
本来是我的,不是还要小不忍则乱大谋吗?
这么想着,黄守仁心口竟然不疼了。
黄守仁赶到湘江情芙蓉厅的时候,果然见刘春天已经到了,但并没有见到蔡大
鹏。
“老板呢?”黄守仁问。
“怎么?他没有跟你一起?”刘春天说。
“跟我一起?不是有人请老板吗?”
刘春天笑。
“笑什么?不对呀?”黄守仁糊涂了。
“对。我请。”
“你请谁?”黄守仁更加糊涂。
“请你呀。”刘春天说。脸上像艳阳天。
“不对吧?就请我一个人?”黄守仁说。不但声音中包含着不信,连眼神也是
不信的样子,眉毛往上挑着。
“还有蔡老板。”刘春天说。
“就我们俩?”
“就你们俩。”
“主要是请我还是请他?”
“都是主要的。”
正说着,蔡大鹏就进来了。
“来迟了,来迟了。”蔡大鹏进门就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就来
不了,我硬是推了那边饭局赶过来的。”
黄守仁这时候已经站起来。这是他的习惯,老板不坐他不敢坐。
站起来之后,见刘春天仍然坐着,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搞得自己像二小,于
是又重新坐下,但只坐了一半,屁股撅在那里等蔡大鹏坐下了,才落到椅子上。
“你们刚才说什么?”蔡大鹏问。
刘春天脸上亮了一下,似要说话,但没有说,转而看着黄守仁,鼓励他说。
“我问她为什么要请客。”黄守仁说。
“她请客?”蔡大鹏说,“她请什么客?是我请。”
“我请。”刘春天说。说得非常坚决,仿佛请客是一种人身权利,神圣不容侵
犯。
蔡大鹏愣了一下,说:“好好好,你请。你为什么要请呀?”
“我为什么不能请?”刘春天说,“以前在我们营业部,我的资金量小,而且
客户不让我操盘,成交量更小,生怕经理读排行榜。自从蔡大哥转到我那里后,我
一下子排到了最前面,现在我巴不得经理天天读排行榜。”
“什么资金量小?什么排行榜?”黄守仁莫名其妙。
不知道没关系,刘春天可以向他解释。刘春天告诉他:蔡老板把他的股票从别
的公司转到我这里来了,所以我现在奖金提高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客?”刘春天问。
“该请客,该请客。”黄守仁说,“那我不是沾光了?”
刘春天说:“如果不是你介绍我认识蔡大哥,他能成为我的客户吗?”
“你说完了没有?”蔡大鹏问。蔡大鹏是问刘春天的。
“说完了。”刘春天说。说得依然很开心,脸上像春天。
“说完了我告诉你,”蔡大鹏说,“你这点事情不值得请客,我要请客的理由
比你充分。”
黄守仁忽然想起来一句广告词,“好运来了挡不住”。怎么都争着请我?而且
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蔡大鹏说:“来来来,不管谁请客,反正要吃,大家先干一杯。”
“干杯干杯!”两人附和着,将杯中酒喝下去。
两杯酒下肚,蔡大鹏开始说正经话。
蔡大鹏说:“我今天要做媒,你们说做媒算不算大事?”
“算大事,”黄守仁说,“天大的事。”
刘春天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她自己的酒杯,仿佛是怀疑这酒里
面有问题。
“做什么媒?”黄守仁附和了老板之后,问:“给谁做媒呀?”
“你说给谁做媒?”蔡大鹏说,“给你们呀,给你和刘春天做媒呀?”
黄守仁听了吓一跳,好像是当年刘备听见曹操说他是英雄。
“不敢不敢,”黄守仁说,“老板你千万不要拿我开心。老板你饶了我吧!”
黄守仁肯定不如刘备那么雄才大略,不会巧借惊雷,而是吓得要哭了。
“有什么不敢的?”刘春天说,“你就这点胆子呀?我都敢,你怎么就不敢?”
说着,端起酒杯,又是一杯酒下肚,颇有点女中豪杰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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