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虽然学院要求领导和有高级职称的都要来听高怡讲课,但真来听课的并不多。
人们不来听课,高怡猜不透究竟是什么原因,甚至拿不准这是友好的表示还是不屑
一顾的流露。她现在倒有点希望都来听听她的课。这一阵讲下来,感觉讲得确实不
错,而且学生也很配合,效果也非常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离名师也就不远了。
因为是自费出书,她只让印刷厂印1000册。现在看来有点少了。如果多印一点,
不仅可以给学校所有的领导和教师散发,还可以印一些征订资料邮寄到别的高校。
如果有学校慧眼识珠征订为教材,那么她的学术地位就算载入了史册,更不是一个
蔡红能够否定得了的。她的心还是有点激动。一切慢慢来吧,一切让时间来证明吧。
到电视台搞些讲座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那天电视台的那个制片说过,如果反
响好,还可以继续讲下去。那次的讲座已经播出了,反响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电视
台在晚间时段播出后,又在上午时段播出。应该问问那个制片,问问反响,也问问
能不能再搞下去。
她决定今天就问问,如果能再讲,就要尽快去做,动手晚了,也许会有别人抢
了这个差事。
那天电视台的那几个人是给了她名片的,名片就放在家里,但放在何子峰家里
还是放在自己的家里,她记不大清。好像那晚是回到了何子峰那里。
她有何子峰家门的钥匙。在何子峰家里找一阵,才突然想起是放在了自家写字
台的抽屉里。
孟向林复职上班后就住在那个学校,因为那是一所中学小学一体的学校,便把
女儿也带到了那里上学,到了双休日,父女俩才能回来。跑回家去取名片确实太远,
而且下午还有课,去了还得回来。她决定给何子峰打个电话,那天电视台的人也给
何子峰送了名片,问问他放在了哪里。
拨电话时,高怡又有点犹豫。这件事要不要让何子峰知道,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按她的想法,她悄悄地问问,能成更好,不能成碰了钉子,也没人知道,没人笑话。
本想等今晚回家找到名片明天再问,但她实在是有点等不及,好像这件事很迫切,
迫切得让她坐立不安。她还是决定回家找名片打电话。
给制片打电话时,她突然紧张得声音有点发抖。好在她迅速地控制住了自己。
制片还没听完,便说纯粹的学术讲座根本不行,没多少人听。制片说,电视就是个
娱乐的东西,只能寓教于乐。如果要讲,就要有故事,有文学,有矛盾冲突,有勾
心斗角,有悬念高潮,还有一定的人生哲理。如果没有这些,根本无法吸引观众。
然后又具体例举纪连海和易中天,说之所以吸引人,就是悬念重重紧张得让你不看
下去不行。
高怡说她也可以这样讲。高怡说,我也有个想法,我可以多增加一些实例,而
且每一个经济观点,都把那些经济界的大腕结合进去,甚至以他们的故事,来串联
那些经济话题。比如我讲市场经济,我可以说有甲乙两人,甲对乙说,我给你1000
万,你吃一泡狗屎。乙吃了狗屎得到了1000万。但乙心里不平,甲也后悔。乙对甲
说你吃一泡狗屎我也给你1000万。甲吃了,乙把那1000万还给了甲。之后甲乙两人
都有点迷茫,两人没挣到一分钱,却每人吃了一泡狗屎,但经济学家高兴了,说国
民生产总值增加了2000万。
制片笑了,说这样讲还可以。制片说,你能不能来一趟,来了咱们细谈。
高怡高兴地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咱们边吃边好好谈谈。
制片斩钉截铁地说,我请你,就这么定了,今晚六点半,在独一家饭店见。
事情竟然这么顺利,高怡兴奋得有点坐立不安。她清楚,如今这样的信息社会,
要成名不借助媒体根本不行。只有借助媒体成名了,然后著书立说,然后才能确立
你的学术地位。要不然,别说成名成家,想把那1000本书卖出去,也难。
要不要和何子峰一起去,这又让她有点犯难。根据她的直感,她觉得人家不希
望再带人去,更何况又是人家请客。但不带何子峰一起去,总觉得有点不仗义。她
决定还是把情况告诉何子峰,他愿意去就去,他不愿意去就不去。
何子峰说,你讲座我就不参与了,但我可以开车送你去,如果你需要我做点幕
后工作,比如查找点资料甚至写个提纲,我都愿意做,因为咱们俩,毕竟不是一般
的关系,我也再没有别的办法来爱你。
高怡一下感动得鼻子都酸了,看来他确实是爱她,也确实是大度,不能娶她,
也确实是有他的难处。她决定邀何子峰一起去,即使她一个人讲,也要何子峰陪她,
就像丈夫陪着一样。
高怡本想去做做美容,但又觉得应该构思起草一份讲座提纲。她觉得不作一个
详细的计划不行,因为你是专家,不作准备提不出大致内容你和人家讨论什么?高
怡把自己关起来,苦思冥想了一下午,总算有了一个感觉不错的方案。
但制片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在饭店里见到高怡,制片就说,我都给你想好了,
咱们来个全新版的。干脆就来个品李嘉诚,品史玉柱,品俞敏洪,品牛根生系列,
就像易中天品《三国》一样,我们要以这些商界奇才的传奇故事为主线,然后用经
济和学术观点进行点评解读。我们要让讲座既有说书节目的故事,又要有经济节目
的知识,还要有对人生奋斗的指引,对未成功人士的激励。怎么样,这一招高不高,
妙不妙?
高也不算太高,但也算可行。可以看出,制片对自己的想法非常得意。在这样
的情况下不仅不能提反对意见,提点修改意见,人家可能也不能接受。讲故事就讲
故事吧,尽量多穿插些经济知识就可以了。高怡笑着说,你们做节目的,脑子里就
是观众就是收视率,看来这方面你是大专家,我听你的,也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把故事和经济很好地结合在一起。
制片说,光结合还不行,得先把这些人的故事写成纪实小说一类的文学作品,
然后再结合经济学术观点写成讲稿。这样一来,就要先请一个作家写一个文学稿,
然后你再加工成有学术成分的讲座稿。
如果请作家来写,还不知要写成什么。高怡一下笑了说,这倒巧了,我们的何
教授就写过小说,对小说很有研究,而且也懂经济理论,他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既
有文学性,又有知识性。再说这些商界大家的事迹早有人写成了各种作品,上网一
搜索,东拼西凑一下就可以。
制片作出惊异的表情看何子峰,何子峰虽然有点心虚,也觉得讲这些经济大腕
也未必讨好,但他还是肯定地点了头,而且说,我想问题不大,我可以先写一点让
你过目。
制片还是不放心地说,不过得下点功夫,我就怕你们不理解我的意思弄不好,
或者给我弄成一个文学不文学学术不学术的怪物,就像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不过
你也考虑一下,你看是用品某某好还是用水煮某某好。那个《水煮三国》也很火热。
高怡说,还是用品吧,水煮人家总觉得有点不尊敬不严肃。
制片说,现在就是严肃的东西卖不出去,不严肃的东西倒大行其道,因为现在
就是一个调侃的时代,水煮倒有人感兴趣。把他们煮一煮,人们倒也愿看,心里倒
也痛快。
高怡摸不准制片是不是就要用水煮。她真的不赞成水煮什么,这样就把严肃的
学术讲座变成了调侃戏说。但她觉得此时不说的好,过后说效果可能好点,他也许
能够接受。
电视台来了八个人,加上她俩正好满满一桌。菜上来后,大家便开始吃喝。然
后边吃喝边讨论,但真正的讨论倒没有多少话可说,不知不觉,却把话题引到了官
场的一些小道消息上,而且他们对这些趣闻秘闻很感兴趣,争相叙说,争相评论,
一时很难停止下来,也看不到停止的迹象。高怡迫切想知道这个节目大概计划做多
少集,每集的长度是多少。这些定不下来,一切都没法去做。趁他们谈话的间隙,
高怡提出了这个问题。制片说,要快,播出时间大概定在10月下旬,长度可以每周
播出两次,每次30分钟,先连续播两个月,如果效果好,再看情况延长。
吃过饭送走电视台的人,空荡荡的门口只剩了高怡和何子峰。高怡今天高兴,
她也不想马上回去。那天从电视台出来去黑松岭玩了一回,今天她还想玩。她用玩
笑的口气问何子峰今天再到哪里玩。何子峰也笑了,说,咱俩也许和电视台有缘,
吃完饭就必须得痛痛快快玩一回。不过这回咱们不到黑松岭,咱们到文山县的莲花
池去洗温泉,洗一洗全身轻松一下,然后好好大干一场。
莲花池她不知道,但文山县她是知道的,大概离这里有100 多公里。但何子峰
有车,对有车族来说,100 多公里就是另一个概念。她问要不要准备一下,要不要
买游泳衣。何子峰说,那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带,车开快一点,一个小时就能
赶到。
但赶到温泉时,已经是晚上的9 点多了。
洗温泉的人还是稀稀拉拉有一些。温泉在一片山脚下,有搭成房子的,也有露
天的。何子峰要了一个鸳鸯池。但鸳鸯池也是一排木板房再隔成的小房间,空间很
小,池子是人工的水泥池,一根水管将温泉水引到池子里。进入,高怡就嫌闷热压
迫。何子峰也感觉像被放进了一个大热锅。何子峰穿衣出去问有没有大点的露天的。
回答很幽默,说鸳鸯池就要小,就要封闭,小了亲密,大了鸳鸯就跑散了。
本想好了在鸳鸯池里两人好好来个鸳鸯戏水,但闷热得根本没有什么乐趣,只
好匆忙洗一下,就来到外面。
外面果然感觉清新凉爽。高怡提出到山坡上走走。高怡说,到这山野里散散步,
倒比洗什么温泉好。
月亮很好,山里的晚上也很清凉安静。高怡挽了何子峰的胳膊,再将身子紧紧
靠在他的身上。记得结婚后不久,有天傍晚她曾和孟向林一起去小镇外的田野里散
步,那天她就是这样挽着孟向林,那天感觉特别地温馨,特别地浪漫,特别地幸福,
特别地放松。她想重温一下那个幸福。但感觉不很强烈,心里老是舒展不开,什么
时候都觉得心缩在了一起。她知道还是因为不是自己的丈夫的心情在作怪。
前面出现了村庄,而且很快村里的狗叫成了一片。高怡想回去。高怡说,我感
觉很累,想回去早点休息。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何子峰也感觉累了。两人无声地往回走,然后选择了一
家古色古香的木楼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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