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高官带着弟弟从孙老大的办公室出来到了娱乐城的大厅,她感到有人从后面拽
了她一下。高官以为弟弟嫌自己走得太快了,想拉住她。高官赌气地一甩手,可是
手却被对方抓住了,她回过身来,才发现拽她的人并不是弟弟,而是王新国。
“我喊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不理我呀?”王新国说。
“是吗?我真的没有听到。”高官看到王新国旁边还有其他的客人,“你们来
玩啊?”
“是我的几个朋友,刚唱了一会儿歌,准备回去的。”
那几个人看到王新国的某种暗示,打着招呼,走出了大厅。高官看出王新国的
醉态,有意敷衍一下,提醒说:“你的朋友走了。”
王新国似乎没有听到高官的提醒,将头扭向身后,因为有人拍了他的肩膀,高
官的弟弟从他的身后钻了出来,涎皮赖脸地说:“哥们儿,干吗这么鬼鬼祟祟的?”
王新国瞅了瞅,把惊悸的目光投给了高官,“这是谁呀?是你的客人?”
弟弟还未等高官回答,抢先说:“谁是她客人,我是她亲弟弟。”
王新国转惊为喜,热情地说:“那好哇。我是王新国,市民政局的,有事找我
好了。”
高官怕弟弟再做出格的事,她作出了告辞的表示。王新国急不可耐地说:“你
要我找的妹妹我找到了,谁会想到找到她竟那么容易,可以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
前啊。”
“王局长,我请你再喝点怎么样?”高官马上用这个办法制止王新国说下去,
她怕弟弟听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好哇。咱们就去烧烤店。”王新国醉醺醺地应承,还拉住了高官的弟弟,非
要拉着他一起出去吃羊肉串。
“刚才你说的妹妹,是不是说我那个失散的姐姐啊,她现在是干什么的?是不
是特有钱啊?”弟弟在这方面非常敏感,很容易猜出两人的对话内容。
高官了解弟弟的想法,她怕弟弟知道了妹妹的情况后,去骚扰人家,忙去阻止。
她又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失散的妹妹情况,劝说弟弟先回家。
“姐,我没钱了,我可咋回家呀?”弟弟一副无赖相。每到这个时候,弟弟就
会使出这种方式,向姐姐讨要钱。
高官无可奈何,只好从兜里拿出钱,打发这个讨债鬼的弟弟。弟弟拿着钱,还
不忘了与王新国寒暄,他抓着对方的手,使了个眼色,说:“王哥,我姐姐是不是
很可爱呀?”
王新国显得无可适从,含糊其辞地说:“你要是有事,去找我啊。”
“好,一言为定。”弟弟一蹦三跳地跑出了大厅的门。
王新国把高官拉到离他家不远的一个烧烤店,店不大,排气又不好,店里烟雾
缭绕。高官在这种环境下被心事笼罩着,她不知王新国带来妹妹的消息是祸是福。
王新国自顾自地喝着酒,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出了高官的妹妹。
高官一下子陷入到了万丈深渊,不能自拔。她惊愕着,她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
样一个结果,一种无法接受的严酷的现实。
王新国不以为然,不无得意地说:“你们家这回热闹了,准备喜迎妹妹回家吧。”
高官厌恶地望了他一眼,将倒满一杯的白酒喝入口中,说:“王局长,谢谢你
的好意,你看我将酒喝下去了,你要不要也干了?”
王新国不甘示弱喝下了杯中的酒。高官胃肠翻江倒海,痉挛抽搐着,她说去卫
生间,借故走了出来,在黑暗的墙根处呕吐起来,吐得一塌糊涂,连胆汁都倾泻而
出。吐过了,她冷静了下来,思忖着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现实。
母亲患有淋巴癌,死神的脚步正向母亲慢慢地走来,她答应在母亲去世前的两
个愿望,一是要让母亲搬入新家,再就是找到自己的妹妹。当然,第一个愿望迫在
眉睫,她在抓紧装修,以期很快搬入新家。而第二个愿望本以为渺茫,自从认识了
王新国,她觉得可以将这个愿望变为现实。她又惧怕这一天的到来,凭着自己现在
的身份,她真的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如何领着自己的妹妹来见病入膏肓的母亲,
接受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庭。高官想到这里,又湮没在万劫不复的矛盾之中,泪水难
以抑制地流了下来。
在她返回烧烤店时,才拿定了主意。王新国看到高官走进来,说:“怎么去了
这么长的时间?我还以为你顺着尿道跑了呢。”
高官顺势坐在了王新国身旁,并抛过一个妩媚的微笑,这种难得的微笑,让王
新国沉醉于无限遐想之中,高官发嗲地求王新国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让我保守秘密可以,但你要用什么来报答我呀?”王新国色眯眯地说。
高官往王新国身上一靠,娇柔地说:“王哥——,你说呢。”
“好吧,一会儿咱们去我的家过夜。”
“那怎么能行啊?你老婆在家还不闹个天翻地覆啊。”高官顾虑重重地说。
“我老婆不在家,她在企业内退后去了大连,陪着儿子上大学,她还在那边商
场租了一个摊位,赚钱陪儿子上学两不误。”
高官悟出王新国为什么要到他家楼下来吃烧烤的原因,显然是王新国设计好的
一个圈套。他已经料定高官的抉择,让高官心甘情愿地走入他的怀抱。
王新国的行径,没有能逃过在黑夜中的一双明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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