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宝亮走了之后大约一年的时间，又传来了宝亮的消息，每月给镇里交上300 元
钱，来信说是什么补偿金。书记和镇长让办事员找了好几个文件也没有找到宝亮辞
职要交补偿金的规定，因为现在的公务员下海国家还要给补贴呢。这件事情就很快
过去了，除了每个月宝亮寄回的钱都存在了一起之外，再没有宝亮的消息了。

    又过了几年，也是春天，榆树镇的人又说起了宝亮。说是宝亮要开着宝马车回
榆树镇来了，大家都准备好了耳朵听宝亮说南方的见闻和故事，还有的人准备了当
地的“榆树曲酒”，做好了杀猪菜，准备让宝亮吃了喝了之后跟着他去南方打工挣
钱。可是宝亮没有回来，而是宝亮的磨盘屁股的媳妇领着全家代替他给爹扫墓来了。
她的头发黄了，稀了，人洋气了，眼皮描了黑线，嘴唇画出红色了，磨盘屁股在一
个花呢裙子的包裹下不那么大了。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五岁的男孩子，男孩子口口
声声喊宝亮的磨盘屁股的媳妇妈妈。宝亮的媳妇领着儿子在宝亮家的老坟前跪着说
了好半天的话：“爹，看到你的孙子了吧，这回你就放心了吧。”

    宝亮的磨盘屁股的媳妇代替宝亮扫过墓后，来到了镇里给镇上交了三万元钱。
又把宝亮写的一封信交给了书记，信上写到：书记镇长：我真的不好意思见你们。
我明白了，空气就是那么多，土地就是那几片，绿树就是那几棵，我宝亮多占了，
和多吃多占一个样，事到如今了，我交给镇里一些补偿金吧，请收下。

    ——宝亮

    村子里和榆树镇的人这才真相大白。那年宝亮用书包背回的巴掌大小的死孩子
是他用100 元钱买来的，宝亮用了偷梁换柱的计策，让磨盘屁股的媳妇在城里大大
方方地生下了自己的儿子。然而宝亮内心十分的愧疚，就辞职下海了，然后每月交
给镇里300 元的补偿金，直到现在也无脸回到家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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