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袁大头在司应松的耐心解释下回到镇里,李天准备回家时,司应松喊住了他,
就这么走了?李天默不作声,跟着司应松走,到了司应松的宿舍,司应松给李天亲
自倒了杯水,然后亲切地说,最近怎么啦?是不是有点扛不住啦?司应松没有了往
日的骂骂咧咧,李天知道,司书记对谁骂骂咧咧对谁亲,态度和蔼起码说明书记跟
谁有距离,现在司应松又是倒水又是轻声细语的,肯定没有好事。
李天想,司书记不可能知道他最近遇到的压力,更不想替自己突然消沉辩解什
么。亚军误解,上级继续误解,自己辩解有用吗?
司应松知道如果今天发火,只会让李天更加消沉,他莫名其妙摆上象棋,说,
我今天心情也不好,你陪我下两盘。
李天没有心思下棋,既然书记有雅兴,自己不能推辞,就顺从地摸起棋子。
李天知道司应松棋下得一般,当县长时经常跟他交手,司应松不是自己的对手,
俩人博弈,司应松输多赢少。司应松每次缴械投降时,总会长叹口气说,我老啦,
不是对手。李天也只有在下棋的过程中才忘记对手是县长,是自己尊敬的领导,事
后细想,自己不顾一切地厮杀,是不是有点过分?陈一飞每次观战不语,事后对李
天说,你知道一个失败者的滋味吗?你让县长屡屡失败,你想过他的感受吗?李天
回到现实中来,才感到惴惴不安的。司应松面对李天的不安,常哈哈大笑,说,狗
崽子,我没有看错你!司应松当上县委书记就没有跟李天交过手,彼此棋艺有没有
长进?都有点陌生,开始几步常规走法,多少带点试探性的,
李天主力大军过了河后,优柔寡断的棋风才显露无疑,棋下得吞吞吐吐,没有
往日的风格。倒是司应松的棋跌宕起伏,稳中多了霸气。当李天弃车自保时,被司
应松抓住战机,将了李天一军,李天举手称臣。
司应松边摆弄棋子边说,你可以这么走,你看是不是还有转胜的可能?按照司
应松说的演练,确实出现了新的转机,李天很随意地说,是的,还有些转机。李天
话没落音,司应松呼地站了起来,突然火了,你应该辞职了,你不像一个大镇的党
委书记。司应松说,你以为过去真的下不过你?我那是怕赢多了你,让你失去锐气。
看你今天的熊样,我很失望,你哪点还像我带的兵?
李天被司应松突然之间的态度变化弄糊涂了,当他努力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全
是司应松满脸怒气,恐慌一下笼罩了自己,他还没有见过司应松发那么大的火,这
才意识到司书记是真的生气了!赶忙乖乖站起来,像个听话的学生。
亚军出院了,但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李天没有上班,在家安心照顾亚军。
天是在李天的注视下点点滴滴黑下去的,李天坐立不安,不停看着手机,当天
彻底黑了,李天又悄无声息地走上街去。
李天上了街就给叶青打电话,李天说,能到县城来下吗?我想见见你。
叶青有点出乎意料,好在没有拒绝,说,在哪儿?
李天说,老地方,不见不散。
李天说完了,直奔世纪缘茶社。
叶青刻意作了修饰,更显露出她的高贵气质和修养。还是那个半开包间,叶青
落座后,就问,怎么又有雅兴请我喝茶?不怕大家误会?
李天开始话很少,还在不停张望,等了一会儿,李天的话声忽然大了起来,说,
我请你来没有其他意思,我还是想问我们那天在开发区转了几圈,我接着睡着了,
怎么就弄出那么多事呢?
叶青感到李天的无聊,他究竟转到了哪个胡同走不出来了呢?怎么又提那事?
于是没有好气地说,你真的觉得很重要吗?既然你我无愧,你担心什么呢?叶青加
重语调说,谣言总归是谣言,水落石总会出的。你为此耿耿于怀,是不是有点太过
敏感?
李天知道他今天不会顺着叶青的意思说话,他必须让叶青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他说,那点事确实很重要,有人专门对亚军说我跟你如何、如何的,亚军是很单纯
的人,她信了谣言,当她确信我变心后,痛不欲生。
叶青说,需要我跟嫂子解释下吗?
李天说,我只想问你,你跟谁说了我们夜晚看开发区的事?
叶青看李天严肃认真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于是她沉思很长时间才说,其实根
本没有什么,一次我跟袁广虎说到你的敬业精神时,我说你心血都在开发区上,连
喝醉了酒,还念念不忘开发区。
李天第一次听叶青这么说,忙问,袁广虎怎么说?
叶青对李天的婆婆妈妈感到不可思议,说,追问这有意思吗?我不喜欢说三道
四,更不希望你们把庸俗的东西带进工作。再说,袁主任也是很实在的人,不会陷
害你的。
李天不能追问什么了,他看出了叶青的反感,于是提示说,袁广虎有没有跟谁
说起过这些话呢?
叶青还在艰难地回忆,最后,淡淡地说,不知道,想他不会说的,说那些有意
思吗?听了叶青的话,李天很不满意,看来叶青只能说这么多了。
叶青这才回过神,情绪好转地说,看你今天的样子,我很难受,见你沉溺官场
运作而不能自拔时,我感到痛心。感谢你的信任让我当上开发区办公室主任,为了
南天更好的发展,大家都在努力时,而你却把心思用在提拔上,让我感到了担心,
难道你真的迷失了自我?
叶青说完,泪花在眼中闪烁。她平静下情绪,喝了口茶,然后说,我知道这么
说你很刻薄,我没有权利要求你怎么做,但作为南天的老百姓,我想我还是劝你两
句。
叶青的话让李天受到了震撼,再看眼前的叶青,他终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说,你的话让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叶青眼中的泪花终于退了回去,李天这才有点放
松地邀请,你能到我家坐坐吗?叶青说,现在不去了吧,等警报解除,我再去你看
行不行呢?李天嘿嘿地笑了,然后说,好吧。
李天刚进家门,见亚军不在家。被司应松狠骂了顿,他就在想,是的,自己还
没有失败,自己干吗先把自己打倒,承认失败了呢?他回到家精心策划怎么才能让
亚军消除误会呢?她想利用亚军的跟踪。茶社里,他故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一遍,他知道亚军就在隔壁的包间,他看到亚军上的楼,然后悄悄地进了隔壁包间。
他进茶社时,就为亚军窃听创造一切条件。但没有想到叶青一番话让他产生少有的
感动,是呀,自己只想到怎么战胜对手,包括司书记的激励,也是基于能不能提拔
在于自己的斗志,但我们都忘记了老百姓怎么想?不管袁大头上访有没有背景,他
代表的是南天群众,我们有责任有义务把他们说的办好,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的吗?
亚军终于回家了,亚军回家后默默不语,李天也不说话。亚军打开了电视,电
视正放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男主人公的变态,让亚军心惊肉跳。亚军很长时
间不看电视了,今天主动看起了电视,李天知道他的设计有了效果,刚开始他还为
自己的设计高兴,为那么对待叶青也歉疚。听了叶青的一番话,才真正感到一切都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替老百姓办事。
亚军终于说话了,亚军说,你干吗又出去了,我们难道不能好好谈谈吗?我怎
么就不相信你了呢?
李天听到亚军这么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他说,
是呀,你怎么就对我失去信任了呢?我想责任肯定在我。亚军这才反过身来,淡淡
说,爱得太真,伤得太狠,不管你怎么工于心计,但爱是真切的。
李天想,亚军说得也对,无论怎么设计,爱是设计出来的吗?想到这,他的眼
泪流得更欢,以致模糊了双眼。
说着话,春天彻底过去了,传说换届的各种信息还在继续。有说,李天没有希
望了,但司应松对他没有放弃;有说,曾县长升任县委书记,对李天肯定不利,因
为曾县长对李天没有好感;有说,陈一飞这次很有希望,他的工作上下满意,而且
人缘也好。各种传说都有,李天不想理会,但他在街上遇到其他科局长以及乡镇主
要负责人时,李天感受到了变化,大家没有了过去的笑脸,虽说也是亲热,但现在
的亲热,多了几分虚假。李天见世俗的东西充斥着大家的行为,十分感慨,为什么
大家都变得如此世故而现实起来了呢?也许每个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庸俗,但身处
滚滚红尘,自己不承认又怎么样呢?包括自己。
他笑脸相迎每一个熟识的人,他的笑脸,赢来更多的轻视,但李天内心真的没
有那么多计较了呢。
到了秋天,换届的脚步才急迫起来,先是县直机关干部、各乡镇党政主要负责
人推荐副县级干部投票:后是座谈、推荐,而后市委组织部进行实地考核。李天因
为绯闻、袁大头上访,影响不太好,得到的推荐票不是很多,好在得票是不公开的,
座谈时大家把目标指向了陈一飞。
秋天来了,秋天最先从树叶上开始的,当一片又一片树叶开始飘落的时候,北
风开始频繁了起来。李天真切地感受到秋天收获的喜悦,他没事总喜欢走在南天大
道上,细心体会收获的信息,粮食增产,工业形势很好,计划生育、新农村建设各
项工作都有新进展。
他抱着踏实为南天人多做好事的态度,干好每一件事。
李天真正着手解决失地农民就业问题时,才感到问题是多么艰难。他顾不了那
么多,在党政联席会上,力排众议,坚决主张修建失地农民就业一条街。
他的拍板,让旁观者感到他是为了自己提拔孤注一掷。修建失地农民一条街,
需要多少钱呀,镇里几年积聚的财力还不够三分之一。当他固执己见地坚持要办时,
大家几乎一致疑问,钱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天也感到手足无措,但李天经过
苦思冥想,他还是要从袁广虎身上突破。他让袁广虎召集开发区内所有入驻企业老
板会议,袁广虎说,你不会打他们的主意吧?保护招商引资企业利益是全县上下铁
定的规矩。
李天说,让你通知就通知,出了事我兜着。
融资会上,李天先把修建失地农民一条街的重大意义亮出来,然后重点强调当
官为民办实事的基本原则,最后近乎无赖样子,嘻皮笑脸地对企业家说,不怕大家
笑话,你们不出资,我就让南天群众把你的大门堵上,我当一次地头蛇,看你们还
怎么赚钱?
企业家们议论纷纷,李书记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呢?是不是因为想提拔而变疯
了呢?有人质问,当初你拍胸脯说,坚决取缔乱收费行为,切实保护企业家的合法
权益,怎么自己带头破坏呢?有人质问,说,那不是一个钱两个钱,那是上百万,
企业刚入驻,还没有什么效益,怎么能出那么多呢?有人干脆说,你这么逼迫,我
们吹灯拔蜡,走人。
李天没有被大家吓倒,继续说自己的观点,他说,现在解决失地农民就业有点
操之过急,但这是工业化发展过程中,不断实现城镇化不可逾越的一步,今天不解
决,明天也要解决。他说,过去大家来投资他就环境问题是保证过,但大家基本
“零收费”地入驻进来,且赚了不少。他还分析了钱是双刃剑,不是越多越好,钱
是社会的,多了就应该还原于社会,大家从南天土地上获得了发展就应该报答南天
人民。
最后他还是那句话,企业家不出血不行,等失地农民一条街修好了,他负责逐
渐减轻企业的税费。企业家还是疑问,说,那时候到哪儿找你李书记?但企业家不
是老百姓,他们要理性得多,意见要提,血还是要出,一场会收取了好几百万,李
天这才松了口气。
但袁广虎不愿意了,他对李天嚷,你这么乱伸手,他开发区主任还怎么当?
李天也没有示弱,他说,你可以不理解我的动机,但你必须执行,另外还要用
开发区土地作担保向城市信用社贷款。袁广虎说,你为了开发区付出那么多心血,
你想毁了它吗?李天说,毁不了。袁广虎还是不依不饶说,那么你就是为了个人提
拔,而不顾发展?
李天知道大家都这么认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打消不了大家的疑问,索性什
么也不解释。
袁广虎说,你逼人太甚,我马上就到县政府告状。李天说,你可以告,但是我
告诉你,先按我的意见办,否则开发区主任我另选高人。袁广虎知道李天认准的事,
牛也拉不回头,他神情沮丧地说,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呀?
李天下这么大的决心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全县上下自然有了其他杂音。有说,
李天为了捞政治资本,出风头:有说,李天迫于袁大头的纠缠,束手就擒;有说,
发展工业,就要造成农民失地,而如何解决失地农民就业,是实现城镇化过程中的
难关,李天开了先河;有说,还是有财力好,发展好了,才能财大气粗。
对于议论,李天听之任之。有天晚上,叶青打来电话说,你天天在南天大道上
徘徊,又策划什么阴谋?
李天哈哈大笑,说,阴谋只能一次,没有那场阴谋,我的日子还真风雨飘摇了
呢?
叶青说,你提前也不说声,否则我会配合得更加默契的。
李天说,阴谋只有一个人知道才叫阴谋,到现在亚军还不知道是我的计谋呢,
否则还会有效果?
叶青说,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酒。
李天说,那就免了,没有你的劝说,我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呢?我请你喝酒才是。
叶青感到现在的李天才是真实的李天,是她喜欢的李天。她柔情似水地说,李
天,看到今天的你,我很感动,说实在话,我真希望那些谣言是真实的呢!
李天沉默了,他知道现在的叶青肯定很欣赏自己、喜欢自己,也自信如果自己
有了暗示,她甚至会爱上自己,但亚军怎么办?亚军说,只有爱是真实的,让他感
到沉重,他不能为了一份欣赏而放弃一份爱吧。沉思很久,李天说,我真的谢谢你,
包括你刚才说的话。
叶青呵呵笑着,然后说,今天的李天才是真实的李天。
刚挂断叶青的电话,突然接到司应松电话,司应松骂咧咧地说,狗崽子,跟谁
通电话?这么久。
李天回答,书记连这也关心吗?
司应松说,你状态不错,看来那场棋没有白下。司应松打趣完后,接着说,最
近关于你的传说又有很多嘛!你是永远处于风口浪尖上嘛!司应松说话很放松,继
续调侃,最后才说,狗崽子,你也太低估了我跟县长,你以为我们是聋子,瞎子?
你们心里装着什么,我们清楚着呢!
李天知道司应松打电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明显多了一份感动。挂了电话,再
看南天大道上的秋天,那份感动就传染给了周遭,他看到眼前景色怎么这么生动了
呢?
换届谜底终于摊牌了,到了冬天,全县干部大会上,市委分管书记亲自宣布:
司应松到市参加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选举,曾凡路接任县委书记,副书记、代县长
从外县转任过来,陈一飞等五人作为副县长人选等待即将召开的人代会选举,其中
含一名差额的。分管书记让全县干部珍惜上级组织的信任和关心,扎实工作,把全
县经济发展推向新的阶段。当然分管书记也历数了司应松的突出成绩,肯定了曾凡
路的能力。
差额的候选人也没有李天的份儿,会后大家替李天叫屈,现实摆在面前,李天
很平和地笑着。今天的结果,李天早已预见到了,但是他感到一切都不重要了。亚
军知道结果,感到十分伤心,更加愧疚,说一切都是她不明事理弄的,最后就很真
诚地劝解李天说,什么提拔不提拔的,能够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天真的冷了,开了空调,还有冷的味道。李天早早上了床,看着新闻,他做梦
也想不到司应松到了自己的家里。
司应松乐呵呵的样子,今天司书记与往日看到的司书记有了本质区别,司应松
说,我来看看你们。
李天忙下床,亚军张罗着。
司应松轻轻拍了下李天的肩膀,说,今天结果出乎意料吗?
李天不说话,沉默很长时间才说,谢谢书记的关心,其实今天结果对我已经不
太重要了。
司应松哈哈大笑说,无官一身轻,今天难得轻松,咱爷儿俩再下一盘。
李天摆上棋子,几个回合下来,李天投子认输。司应松说,知道为什么又输了
吗?因为你的内心忧郁。好了,不说了,不论如何,你战胜了自己,应该有胜利者
的姿态。
李天不能不佩服司应松了,自己每个心态的变化他都能了如指掌,内心的感动
这才滚滚而出。
司应松说,你不明白的地方很多吧?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明白,当初推荐你时,
曾县长跟我是有不同的看法。司应松嘿嘿笑笑说,喝了口水,继续说,曾县长找过
陈一飞了,陈一飞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但是陈一飞有陈一飞的优点,目前南天镇需
要你这样的干部多干几年。
说完这些,司应松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今后路怎么走,得靠你自己了。说完
要走出门去,亚军说什么也要让他多坐会儿,司应松说,不坐了,李天是个不错的
孩子,不能误解人家嘛。你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亚军脸红红的,羞涩地低下头去。
司应松乐呵呵地走了,李天无声送着,到了街上,司应松说,回吧,我还想看
看我手上长大的城市模样呢。
回头路上,李天万千感慨齐聚心头,他有点想哭的感受,但还是被自己控制住
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很想叶青,想跟她喝杯酒好好聊聊,虽说自己吃过了,
一点不饿。但还是想跟叶青说说自己今晚特殊的感受,想到这么一层,他不由自主
地拨通了叶青的电话。
叶青是盛装见李天的,
俩人到市里找了一个很不显眼的酒店,叶青要了四个菜,一个火锅。叶青说,
她今天要陪李天喝个你死我活。李天没有反对,菜上齐了,叶青端着酒杯,说,为
你释怀干杯。
李天说,干杯。
叶青突然之间忧伤了起来说,我感到组织对你不公呢。
李天没有吭声,陷入思考。
叶青说,不过也好,南天需要你这样的领导。说完自己率先喝下一杯酒。
李天也端起酒杯,豪爽地喝下:然后约好什么也不说了,就是喝酒。叶青感到
从没有过的伤感,她的伤感也感染了李天,把酒喝得味道沉重,但是随着酒精发挥
作用,都把伤心埋葬在酒里。
叶青醉了,醉了的叶青才显示出可爱,她边哭边笑,说她骗过李天,那晚李天
根本没有拉她手,也没有说喜欢她,是她编的。她还说,她知道亚军闹离婚,也知
道亚军服毒,她期望自己有机会赢得李天的爱情,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那
么自私。
叶青经常陪客商喝酒,但李天从没有见叶青醉过,叶青今天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呢7 她听到叶青述说这些,感到少有的感动,他反复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当叶青就要倒下时,李天说,走,我扶你到我家,认识你后还没有请你到过家
呢!
叶青抬起头,李天看到叶青这次眼里真的有了泪水,他发现叶青一脸的依恋和
感动,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合适,万千情愫糅合成的复杂情绪瞬间涌动了起来。
叶青喃喃不清地说,走,去看嫂子,干吗不去呢!
俩人走出小酒店,歪歪斜斜,行走的姿势很不雅观,引来很多人驻足观看。
呼啸的北风把城市变得有些凝重,路上行人渐渐少了,很短的路程走了很长时
间。李天迎着北风,莫名其妙地想,看来真的要下雨了,下就下吧,有了这场冬雨,
可能会下一场雪的,到那时候,自己的感受会不会好起来呢?
而此时的叶青还在喃喃不清说着什么,身不成形,脚不成步,没有办法,李天
拨通了亚军的电话。
2010年3 月于蓼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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