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也不要发疯了,我想去流浪。
流浪不是现在才想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了,比想自杀和发疯还要久以前,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可以说我是因为流浪不了才想到了自杀和发疯。
流浪自然是为了走出去,是一项行走的事业,一项艺术的事业,一项探求的事
业,一项追求人生意义与真理的事业。别人是怎么流浪的我不知道,但我要流浪就
一定是这个样子。存在就是真理,我要看看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存在,由一个烦嚣
的城市走到另一个烦嚣的城市,或由一个纯朴的村庄走到另一个纯朴的村庄。无论
别人怎样说它们一样但我知道它们的本质就是不一样。这种不一样我说不出来更甚
者无需任何言语,我可能会在这个城市与一个陌生人喝一整晚的酒推心置腹地大侃
一通,可能会在另一个城市遭遇一碗热汤彼此不发一言。冰冷么也是有的,我可能
走在正刮着风的街角饥肠辘辘无人招呼,摇摇曳曳的广告牌在我头上“吱呀”作响,
也可能躺在门前的干草垛上被主人家吆喝着走开,一个孩子含着食指靠在门框无辜
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不是为了享乐,单纯为了享乐我就不流浪了,我既为了享乐
也为了吃苦而行,人生就是由“悲”和“喜”组成的,我要以最短的人生来经历最
多的悲喜,我要把我最灿烂的岁月用于奔跑与飞翔。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的流浪不同于旅游,旅游是花一大笔钱,走马
观花地跑到一个被广为铺设的地方,吃住最好的,拍一堆照片,然后买上一堆在自
家村口就有得卖的纪念品,流浪当然也可以跑到那些被广为铺设的地方看看,而且
也可以带着相机并且我一定会带着相机,不同的是旅游只是停留在一个地方的表层,
而我希望我的流浪带我深入一个地方的心脏。
除了相机以外我还会背一把吉他或者一块画板,漫步于窄窄的迂回的村道,或
者城市迷离的霓虹灯之下。
不过还是不行,我那时想到了自杀和发疯,现在不想自杀和发疯了,回过头来,
但现在和那时有什么不一样呢?那时流浪不了,现在能够看见的将来我还是不行。
尽管我对自己说生计是不成问题的,我可以在街头弹吉他卖画——等我学会了弹吉
他和画画以后,我可以在餐馆和加油站当廉价的临时工,我可以在天气不冷的时候
铺个睡袋睡在火车站的候车室,我可以租一个只有一张床的房间住上好几个星期,
我可以敲开某一户人家的屋门,请求他们让我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如果他们够好
客的可能还会请我吃一顿饭……但还是不行。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天真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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