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下班时，老板召见梅子，给她布置了一个任务。

    老板说：想出口一批虫草，你帮我打听一下怎么通关。梅子一听有些懵了，咱
一个环保公司，咋出口虫草啊？梅子发愣那会儿，老板已经把桌面的东西收拾起来。
他拎起包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有困难吗？梅子说：没，没困难，想请问一声老板，
咱们出口虫草，多大量啊？老板说：说不定，几公斤或者几吨。说完白了梅子一眼，
接着说：你给我认真办啊，办不好我炒了你！

    等老板走远了，梅子顺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啥玩意儿？

    回到办公室，梅子就开始翻名片，看谁可以利用上。这年头，办件事可不容易。
你说这政策吧，本来就该黑纸白字写得明明白白，可写在纸上的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同样一个东西，不同的人办规矩就不一样。

    梅子终于找了张名片，电视台的李进，也是华工毕业的。电话一通，梅子亲昵
得自己都肉麻地叫了声：师兄，我是梅子也。

    那边说：啊，梅子呀，你咋想起我来了啊？

    梅子恨恨地暗骂：他妈的，敢学姑奶奶讲话。可嘴里却说：师兄呀，我啥时候
没想起你呀，天天想啊。办公室坐久了，说的不是废话就是人话。

    那边说：我说梅子，你是有求于我吧？梅子说：师兄真是善解人意，还真是有
点小事，你认识海关的人吗？帮我打听一下虫草出口要办啥手续。那边说：啊，这
事呀，电话里讲不清，这样吧，你在“南海渔村”订间房，一会儿我们在那儿聊。
梅子说：订房？这也太，好吧。

    梅子把电话放下，骂了声龟孙子，白叫你师兄了，问个事儿还得请吃。我看你
呀，天天给人请吃，习惯了。让你吃，让你吃，吃得肠子全烂掉！

    晚上本来约好跟同学去看电影《十面埋伏》，同学花了200 块钱买的票。约好
7 时在电影院门口见面，这下不给老同学骂个臭死才怪呢。电话打过去，那边果然
跳起来了：好你个梅子，你敢不来，我跟你没完。梅子说：老同学，不好意思，你
找别人陪你去吧。那边说：你神经病啦，这会儿我去哪儿找人啊？梅子说：那你一
人坐两个位好了。

    “南海渔村”梅子经常来，老板常在这儿请客。这里的特色就是贵，请一次客
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那还只是吃大路菜，要吃山珍海味，你就等着放血吧。

    咨客带梅子进房。李进已经到了，他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正捧着遥控器
不停地换台呢。梅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师兄动作好快呀。李进说：不敢劳女士久等
啊，尤其是像师妹这样倾国倾城的漂亮女士。梅子说：你也不用花言巧语了，你要
是心痛我，就该在电话里讲清楚，不该累我跑一趟。李进说：我这也是想见你啊，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我岂能轻易错过。梅子说：你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点菜了
没有？李进说：我越俎代苞了一回，你看要不要加点什么？

    梅子接过菜单，心不禁一沉。他妈的，你也真敢点，全是翅和鲍，少说也要个
三四千元。这叫吃饭吗？这是拿我开宰呀。嘴里却说：挺好，挺好，你真会点菜。
她这话不咸不淡的，也不知李进听出味来没有。

    梅子落座后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两人边吃边聊，全是瞎扯淡。在学校时，梅子
跟李进关系还可以，当时还觉得他像个人，没想到毕业才几年功夫，就成一社会油
子了。

    吃饭花了两个小时。李进要了瓶洋酒，喝了几杯。这餐饭花了7800元。梅子知
道那个零头800 元是酒钱。服务员把剩酒装进塑料袋，替李进拎到车上了。

    梅子想了半天，这个晚上就没聊啥。她突然想起还没怎么聊正事儿呢，就喊了
一声李进，说那事儿咋办啊。李进倒是很醒目，他说：那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就
等消息吧。

    李进这些天手头有些紧。他跑“花满楼”跑得太密。“花满楼”新来了两姐妹。
姐姐20岁，妹妹18岁。李进先跟姐姐搞上了，姐姐觉得他不错，就把妹妹介绍给他。
跟妹妹搞上后，李进就觉得姐姐像堆垃圾，轻易不再找姐姐。可妹妹不只接他一个
人的客，他有时候还得找姐姐。姐姐人好，也不见怪，见一回叫一回老公。

    李进有些日子没去“花满楼”了。姐姐就打电话过来，问他啥时候去看她俩姐
妹，还问他想不想她俩姐妹。姐姐还说：我可想你了，老公，想死了。李进说：知
道，知道，我也想你。心里说，想你妈个屁，想我的钱才是真。

    也不知是不是花天酒地的缘故，最近身体有些虚，明显的症状是爬楼梯气喘如
牛，出虚汗。身体不好就不太愿意下去采访，不下去就没钱收。腰包里的东西就像
下面的那泡水，只有出没得进了。

    李进正在想法子准备去搞钱的时候，梅子找上了门。这臭娘们儿实际上也是个
骚货，你看她整天吊在王泽后面的那个风骚样子，不知给他睡了多少回呢。李进这
些年一直想搞搞梅子，无奈这臭娘们儿总不上钩，还在他面前扮纯情。操，什么鸡
巴玩意儿？都不知给多少男人睡过。几年过去了，梅子已经有些人老花黄，李进已
经对她不太上心了。现在搞她的身子的心不是说没有，但已经不强烈，搞她的身子
之外的钱的心倒是非常非常强烈。不过这臭婆娘没啥钱，她老板王泽可是个大水鱼。

    王泽你这回算是送上门了，不宰你一刀我就不是李进。

    李进给海关的周陂打电话。问他啥时候有空，说请他吃饭。

    周陂在海关做了多年的办公室主任，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李进有求于他。
可是就算是有求于他，这餐饭也得他买单。据周陂所知，这些年李进在外面吃饭还
没自己买过单呢。再说李进求他的时候少，他求李进的时候多。这两年海关注重对
外形象，搞宣传，做传媒的朋友周陂一个也不敢得罪。

    周陂在“东海渔村”订了间套房，然后亲自开车去接李进。为了搞气氛，他把
办公室新来的两个女大学生叫了去，陪李进喝酒。

    喝酒喝到11时，李进还没尽兴，偷偷把周陂拉到一边，说：“花满楼”新来了
两姐妹，长得如花似玉，咱哥俩马上就去，大哥你找姐姐，我找妹妹。咱们走。

    周陂知道不论这姐姐找不找，这妹妹是一定要找的。

    从“花满楼”出来，已经是深夜2 时了。李进说：走，去吃宵夜，边吃我们边
谈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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