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乔从酒摊里出来，踅进了树丛。里边的同伴还在嚷嚷，喝啤酒不许撒尿，乔这
狗日的总是玩巧。乔偷偷地乐，激灵了一下，很酣畅地撒了一地。

    不远处的城市在树丛的掩映下很美，灯火反射过来，在碎石路面上斑斑驳驳地
绘了一幅很奇怪的图案。乔仔细地辨认着，那图案很虚伪，像一个女人妖娆的形体。
乔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匆匆地系上裤带，悄悄地离开了酒摊。

    滨湖桥头上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乔。乔想，我怎么就将这事给忘了呢？乔是“自
由撰稿人”，上午约好了要和一个女人见面，女人在电话里说她叫菲菲，这名字很
耐人寻味。乔忍不住问，是想入非非的“非”吗？那女人更大胆，嗲声嗲气地说，
不，是吗啡的“啡”。乔当即掩了话筒，骂道，我操！比老子还野。

    滨湖桥头上果然站着—个女人，乔在隐蔽处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个子适中，
体态丰腴，跟他的想像很吻合。乔蹭了上去，热切地说，嗨，我是乔。那女人很茫
然，乔觉得有些不对劲，环顾四周，桥头上就她—个女人。乔有些不甘心，加重了
语气，我是自由撰稿人乔！女人啐道，呸！

    旁边树荫下站起一个男人，虎视眈眈地向他走来。

    乔落荒而逃。

    乔一口气奔出老远，捂着逐渐疼痛起来的胃，一迭声大骂……

    乔来到医院，这两天他的胃反复地疼，他开始以为是着了寒气，吃了几片药，
不见效果。乔就给王娟打了个电话，王娟说，去看看吧，去看看吧，别老给我添乱。
乔便来到了医院。

    年轻的大夫接过化验单，轻描淡写地说，住院吧。乔有些吃惊。大夫说，便血
两个加号，不住院怎行？乔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他想了想，又给王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个男人软软地说，这是给你买的，你看看吧。王娟说，等会儿，等
会儿，我接电话呢。男人还是软软地说，我挑过了，成色很好……

    乔忽然有些气愤，大声说，喂，喂，我是乔！

    王娟愣了一下。

    乔说，我住院了。

    王娟显然有些始料不及，住院了？什么病？王娟问。

    乔粗声粗气地说，禽流感！说罢就挂了电话。

    乔住进了内科病房，里面就他一个病人。乔靠在叠起的被垛上，无聊地看那药
液—滴滴地流进自己的体内。

    刚刚挂完了一瓶，王娟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网兜里放着开水瓶和洗漱用具。
乔没好气地说，我还没死呢，那小白脸就想打主意？

    王娟顿时沉了脸，将网兜狠狠地摔在地上。乔等着听那撕心裂肺的爆裂声，却
看到开水瓶好端端地歪在地上，从瓶口里汩汩地流着残剩的水。

    无聊！王娟轻蔑地说，就径直出了病房。

    这几年王娟发展得很顺利，女儿琳琳被她长年寄养在娘家，去年入了党，今年
又调了房，据说还有提升科长的可能。天擦黑的时候，常有同事隔三岔五拎上烟酒
来串门，王娟很熟练地应酬着，乔就讪讪地陪在一边说话，客人一走王娟就显出满
脸的得意，说乔白长成男人样。弄得乔很有些尴尬，乔是个很自尊的男人。

    隔了一会，王娟又进了病房，王娟说，我和邹副院长打过招呼了，待会儿就给
你做胃镜检查。

    乔默不作声。

    王娟说，邹副院长说很有可能是十二指肠球部溃疡。

    乔还是不置可否。

    王娟勃然作色，你是聋了还是哑了？病房顿时安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过了
—会儿王娟缓缓地说，刚才小董要送我一条金项链，我没收……

    乔忽然笑了起来，说，我没让你不收啊。

    王娟觉得受了侮辱，气急败坏地说，你不用那么不怀好意，有本事你给我买条
金项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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