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想，这是我和女友之间早晚要发生的故事。

    女友娇娇还有她的朋友们纷纷从海外回国，对于这些回国的人员，我们不知从
什么时候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海归派”的定义。可是对于我来说，仿佛一切都发
生在昨天。9 年前，娇娇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件酒红色的套头羊毛衫，她将套头衫扎
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里，脚下是一双阿迪达斯的白色旅游鞋，背上背着双肩旅行包。
娇娇身姿挺拔，她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另一只手绕住我的脖子，我们在北
京机场的入口处留了个影。

    9 年里，娇娇回国次数不多，她每次回来，我们就像是粘在一起的饭团，粘腻
腻的。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有时聊得沉醉了，云里雾里飘飘悠悠。
也许她在西方把英语当成鸟语来说，她每天听到的英语，都是些只言片语，相互不
能用语言打动对方。我看她在国外是彻底憋坏了，回来见了我，终于可以用母语进
行倾诉。于是我们就无话不谈，我看着她不停地吸烟，她和我谈得动心动骨，悲喜
交加。我经常被她打动，震撼，我也时而感伤，禁不住热泪横流。

    每次送走了娇娇，我都要有好大一阵子缓不过劲来。我经常思考着这个生来就
超越了常人的美丽女友，她在异国他乡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她要幸福吗？可是，她
每次回来向我倾诉最多的，就是出国后感受不到幸福，她对人生的幸福感到很麻木。
她要爱情吗？她最怀疑的就是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爱情。难道她需要的是房子？
车子？金钱吗？这些她早就得到了满足。那么她呆在西方到底想要什么？她是渴望
获得精神方面的支撑呢？还是渴望获得情感方面的慰藉？她到底是在东西方两种文
化的差异中迷失了自己，还是已经觉醒了之后又不知所措？我总是不停地问着自己，
我经常被女友搞得惶惑，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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