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消防警叫来了治安警和刑警，诸警种一起联手，在又脏又臭的生活垃圾中又刨
又挖，陈社长仍以领导的身份在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责怪自己没有管理好报社宿舍。
警方取证真正是一丝不苟：他们已经把烧而未尽的一摞摞信纸，一叠叠信封一张张
照片集中起来并对烧而未尽的信纸、信封进行复原，对烧熏得变了形的照片进行拼
接辨认。当看到警员拼出了“T 县政府用纸”的字样，拼出了一男人与一个女人拥
吻在一起的照片时，陈社长一阵昏眩……

    陈社长的昏眩使得警方暂时停止工作。这时有警员提议：这里挺乱的，是否把
这些证据带回去慢慢研究？这一建议得到了采纳，于是挖刨出来的东西就被装进了
塑料袋。清醒过来的陈社长，看到警方把这些东西装进袋子。突然一个打挺，精神
起来，他又一次用力分开众人，二话不说，走近小车，开门，上车，启动，绝尘而
去……

    20分钟后，陈社长走进了市纪委办公室，他神情严肃地把那个保险箱搁在桌子
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社长再也不见上班了。而有关他的消息，总是零零星星，
有说陈社长是主动投案自首，上交受贿金额；有说陈社长是大义凛然，面对着巨额
钞票，毫不动心，主动上交……

    还有一种说法也许最带有逻辑，陈社长保险箱里的阿堵物绝不是报社在建大楼
的回扣。而是陈社长在T 县工作时管辖最后一个工程的“减价款”——昨夜T 县有
人连夜送这箱阿堵物来做最后结账。按说，得利的各方一般都恪守“信用”的——
也就是说，是不应该留有任何文字材料的。但在最后的利益瓜分之前，此道中人谁
信得过谁呢？于是在若干印有“T 县政府用纸”上就留有了瓜分者的手迹。这种
“手迹”有如不定时的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引爆呢？于是次日一早，陈社长就果
断地把它——连同当T 县副县长时与班子们一起处置“小金库”留下的一摞摞账本，
还有一叠叠和不明女子一起出游拥吻的照片，统统点着了火，并在去医院打针之前
亲手把火团拨拉进垃圾通道……

    ——获知这个最接近真实的信息后，报社里的人仍心里没底，陈社长的表现是
算投案自首或者算严拒贿物？人们似乎并不太关心，人们只在心里嘀咕：报社大楼
基建的“减价”有没有被爆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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