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受过惊吓的师傅，比以前谨慎多了。我虽是他看中的，可刚开始，他也一样怀
疑我的忠诚，曾严厉地告诫我说，他可以供我吃住，给我提供挣钱的机会，但绝对
不允许我出卖他，一旦他发现我有一丁点儿这方面的倾向，他绝不轻饶。他能拯救
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

    见我被吓得不轻，师傅又缓和口气对我说：“小子，你跟了我，就已经上了贼
船，我们今后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想日鬼谁，谁就没好下场。还是死心塌地
干吧，歌里不是都在唱‘不是我们太坏，而是这个世界变态，逼着良家妇女出卖贞
节。’”

    其实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生活有了着落，跟着师傅肯定不会再受太大的罪，
我哪里会想着去日鬼师傅呢。只是刚开始跟着师傅出入奢华场所时，我突然想起了
以前在工地上给我送热汤面的那位大嫂，我的突然失踪，她肯定很担心。我都能想
像出她担心的样子，可我除了和她说过几句感谢的话外，连她的名字都没问过。现
在我不但每天热饭热菜有得吃，而且还把那些饭菜吃得有声有色，相比期盼热汤面
的日子来，生活优越得简直无法形容。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热腾腾的汤面，它
们在我的心里，就是寒冬里最难能可贵的温暖。每当这时，我就有一种要回报大嫂
的强烈冲动，同时，我也想告诉她，我的生活有了着落，再不是那么落魄，叫她放
心。但我没法找到她，惟一清楚的，是大嫂住在工地对面那幢高层楼里，具体哪个
单元哪一室我是一无所知，我怎么去找她呢？

    回报的心情有时很迫切，我就到大嫂住的那幢楼前去等。没想到，那幢楼里住
的人很多，出出进进像火车站的出入口，全是陌生面孔。我引颈在楼门口等了三四
次，也没有看到大嫂的身影出现，只好失望地走了。

    事后，师傅知道了我的行踪，问明我的想法后，笑着对我说：“看来你小子还
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干我们这一行，太善良可不行。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要看
你对什么人和什么事了。你一定要记住，做我们这行的，千万要心硬，不然，你会
失败的。”

    我点着头。

    师傅说：“你看着在点头，其实心里并非这样想。你还是受的挫折和打击太少，
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这样吧，现在也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师傅就帮你先干一桩
事体验体验，叫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人有多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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