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远村每天都生活在恐怖和忏悔之中。他的曾经的书卷气已经在这些动荡的年月
里消失殆尽。甚至于他去敏那儿时，都觉得自己是在走一条长长的路，既便是从冬
到夏的变化，内心深处都不会有一点暖色。

    远村很感激敏这个中国女人，柔顺温良，虽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女，却很懂
得善解人意。远村去的时候，不管多晚了，都会给他温一壶酒，弄一碟卤肉，坐在
他身边陪他吃喝。泥土坯房里的土炕是温热的，让他有种回到本土的感觉。远村在
跟敏做爱时更是有种温馨的感觉。他真的有些感念女人敏的身体，丰腴细腻。每一
次都让他有种欲死欲仙的感觉，尤其是敏那两条修长的腿，总让他激情勃发。远村
有时候会将整张脸都深埋在那儿，像吸吮母亲曾经的乳汁一样，弄得他泪流满面。

    远村曾经把埋藏于内心的一件事告诉给了敏，让敏感动，远村的内心也就宁静
了一些时日。

    那是一个中秋节，负责警卫的日本兵都饮酒作乐去了，有些人甚至去牢里提出
了几名女犯人，把她们带到房间里奸淫。远村让手下给中马大尉送去一些酒菜后，
便洗了脸，装一份食盒，准备去敏那儿过夜。

    远村走到城堡后面那堵高墙附近时，发现有些人影正在墙上蠕动，他便隐在一
个拐角处。远村很快便弄清了是有犯人在搭人梯越狱。但他没有声张，大约有十几
分钟后才见那些人影都爬过带电网的高墙，消失在城堡的外面。

    那天，远村没有去敏家，他悄悄返回了伙食房。他在日记中写道：那晚的月亮
很明亮，有圆圆的一轮，他好像从中看到家乡釜山那个靠海的城市，家人在月光下
熟睡着。

    那次越狱逃走了26个人，是一个牢房中的，除9 人被抽血过量，无力走动外，
其他人都成功地逃出了城堡，有的犯人还带着脚镣。

    中马大尉是第二天早上发现两个守卫尸体的，那两个日本兵歪躺在墙根下。中
马大尉派兵追出去很远，除抓回来两人之外，其他的人都逃脱了。中马大尉为此大
发雷霆，当众枪杀了那两个越狱被抓回来的犯人和一个带班的军曹，并加强了警戒。

    远村将这件事告诉敏后，曾仰头叹息了一声。敏也久久没说话，只是给远村又
满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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