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了海滨浴场，没想到人还不少，看来和秦文一样聪明、采取人弃我取战术的
大有人在。秦文紧张地四下里侦查一番，还好，天助我也，没有熟人。到了海边肯
定是要下水的，秦文租来了救生圈，两人都穿上带来的泳衣，戴上泳帽，格菲青春
迷人的身体曲线更是招来一片垂涎的目光。秦文就不行了，肚子上的赘肉明显地往
下坠，一看就是身体不给作主要过气了，不过他心里又挺得意，身边有个年轻貌美
的女人陪着出来玩，心情就是好。俩人走到水边，他轻轻推了一把格菲，格菲像一
条曲线优美的小银鱼样扎进了水里。秦文紧随其后，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他们游
到离人群稍远些的地方，格菲忽然抓住了秦文的一只脚，秦文没有防备，吓坏了，
在水里乱扑腾起来。格菲笑着放开了他。秦文也被这小姑娘激起了性子，使劲往她
身上撩水，俩人尽情地嬉戏起来。

    到底是九月底了，海水渐渐有些凉了，俩人往下潜了潜，让水没过了头顶，秦
文抱住了格菲，吻着她的嘴唇，他听人说有在水里干那个的，要是自己也……那不
是可以体验一下别样风情么？他的手便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摸起来。格菲撒娇地说讨
厌，然后就迎合起他来。

    正在兴头上，秦文发现格菲的胸部忽然大幅度地起伏着，她把手放到自己胸部，
撕扯着泳衣，嘴里嚷着说我难受，我难受。秦文不相信地拍她屁股一下，说开什么
玩笑？走光小心别人偷拍。却看见格菲的脸色先是苍白，接着就青紫起来，呼吸也
比先前更急促起来。秦文一惊，拍着她的脸道喂喂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格菲紧皱着
眉头，吃力地说小的时候听我妈说我得过心脏病，不过好些年没犯了。秦文的心一
沉，骂了句真操蛋！凭着他这么多年的临床经验，他知道，格菲这症状八成是受了
海水的刺激，心脏病犯了。他的心情灰暗起来。这叫什么事？谁知道看着这么年轻
健康的女孩子会是个草包？真是麻烦。他* 的，人家玩了多少个小蜜、养了多少个
情人都没事，怎么事情到了自己这里就变了味儿了呢？运气，自己运气真是不好，
天生不该养小蜜，天生就该守着自己家里的黄脸婆过规规距距的日子！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的周围没有什么人。他的大脑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赶紧上岸，离开这是非之地！把这个女人带上岸，大家都围拢过来，一看他们
的状态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又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出这事，没有药，万一情况危险，
还要打120 ，还要拉到医院抢救，医疗系统的好多同行自己都认识，万一碰到个把
熟人……虽然在清凉的水里，他的脑门子还是出汗了。他一直托着格菲腰的手松开
了，开始自己往岸边游。格菲的身体失去了依托，开始往下沉。格菲睁开眼，着急
地冲他喊你干什么，我这么难受，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救我！秦文懊恼地游转过来，
无奈地又托住格菲。那一刻他真是恨死这个小女子了，年纪这么轻，身体这么糟，
像是纸糊的一样，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秦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面色青紫的格菲拖到岸边，远离人群的地方。他不想
让别的人看见，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任何一个脑子没毛病的人看见一个40多
岁的男人穿着泳装和个同样穿着泳装的年轻姑娘在一起，都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再看看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这一位，别人还以为他把她在水里怎么了呢。他是要脸
面的人，让人怎么想哪？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这个场？谁知道她会犯心脏病，连
粒救心丸都没揣着。他环顾四周，都是嬉戏打闹的幸福的人群，哪有自己这样的倒
霉蛋，上哪里找药去？他掐了掐格菲的人中，还好，小妮子还知道疼，轻轻哼了一
声。天色暗了下来，秦文穿着游泳衣，又不活动，打起了哆嗦。再看看格菲，身上
也浮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一向飘洒油亮的头发沾满了泥土，浑身脏兮兮的，
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活像具死尸。他突然发现他一向引以为自豪的小蜜竟是这样
的丑陋，这样的讨厌，这样的令人不忍多看。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竟会费财费力费
时地在金屋里藏这么个娇，真是脑子进水了，有毛病！

    格菲依然紧闭着双眼。他急了，毕竟是他把她带到这里的，死到这里不是闹着
玩的。他拿手放到格菲的鼻子底下试了试，还好，还有气，他的心里稍稍安了些。
必须给她找医生，找药。他抬头向远处看看，看到不远处有个40多岁的中年女人正
在喝水，他心里犹豫了一下，这个年龄的女人眼最毒嘴最刁，他不想招惹她们，可
那个女人是离他最近的人了，事实上那个女人也已经往这边瞄了好几次了。没办法，
他只得朝她招招手，那个女人看见他的手势没半点犹豫，很快就走了过来。秦文心
里骂着他* 的你就是想看热闹，不是好奇心催着你会来惹这闲事？中年妇女跑了过
来，他向她说明了情况，中年妇女狐疑地看看地上躺着的人事不省的年轻女子，再
看看秦文，半天才说好的，我去给你叫医生。秦文说要点治心脏病的药就行。他还
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中年妇女吃惊地问你是医生？秦文赶紧解释说不是的，不是
的，我只是猜测。中年妇女负责地说还是叫医生吧，耽误了可不好。秦文只好点点
头。秦文相信中年妇女离去的时候神情是鄙夷不屑的，那目光里分明是说叫你不安
分，惹上事活该。都到了这份上，秦文惟一的心愿就是格菲千万别死到这里，别的
他也顾不得了。

    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过了一会儿，浴场的大喇叭里居然响起了这样的广播：
哪位是医生，有一位少女晕倒，请听到广播后迅速赶到东岸出事现场。他* 的，居
然成了出事现场！果然，这个广播播了没多久，秦文的周围就围过来一群人，有个
挺着肥硕的肚子批浴巾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挤在中间，一看这情形，再
看看自己身边的女孩子，诡秘地笑了笑，挺知心地说哥们别耽误了，还是叫120 吧。
那神情，分明是同路人的感觉。秦文看着男子的笑容，他真希望格菲就葬身在这海
底算了。

    格菲当然是被抢救了过来。

    格菲并没怎么样，秦文只是虚惊了一场，所以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恢复过来
他想，发病毕竟是偶然事件，还能老发病？刨去偶然性的发病不算，平时有格菲这
么个女孩子做小蜜还是不错的。所以一天晚上下了班他特意修饰了一番自己，还买
了一束鲜花，兴致勃勃地去看格菲。明天他休班，连休两天，他打算带格菲去附近
的度假村玩玩。心脏不好，不适于游泳、登山这些剧烈运动，到度假村玩玩还是可
以的吧？

    他来到了格菲租住的房屋前，却发现房门紧锁。砰砰地使劲拍门，半天没有动
静。他有点着急，上下左右仔细地查看，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他拿出来，
摊开，上面是格菲细小的字体：我还年轻，不想给人当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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