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快人有时说，杜邦今天不高兴，因为……

    而快人绝大多数时候都会说，杜邦今天很高兴，因为……

    快人和杜邦相处久了，杜邦倚老卖老，把快人和我都当成了他的“孩子”。

    他常对快人说，妈今天说要去湖边，妈今天不舒服……

    这个“妈”，当然就是杜邦太太琼妮。

    有时杜邦也在快人面前数落妈的不是，之后又自己圆场说，妈是个好女人，是
我遇见的最美丽的女人，我和她快到银婚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能再好了，我
不能抱怨……

    杜邦的确是热爱琼妮和婚姻的。杜邦刚从家飞回来，一进办公室，又马上预订
下个月的双程机票。他数着归期，迫不及待地对自己的屁股说道，你这SmartAss
（你这美臀儿）！哈哈，再过十天，你这Ass （屁股）就又滚出办公室飞走了！

    每次回纽约前一天，他工作起来基本上三心两意。不过每年9.11这天，杜邦是
决不肯坐飞机的。杜邦说，我可不想死于非命。

    有一次，杜邦忽然在法兰克福机场打电话给快人说，我要退票。

    那天是9.13，他的不安全感特别强烈。

    杜邦的心脏搭过三根桥，他说，我的心跳得厉害，你听见了吗？

    说完他发出一串大笑。人却真的飞回来了，他在回寓所途中打电话说，今晚，
我们仨，中国餐馆见。我绝对需要两瓶红酒！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杜邦说，嘿，海轮，又是我。我告诉你，妈收藏有
66个圣诞老人，33个是我送的，想听故事吗？对了，车子刚刚爆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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