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96年的冬天，我开始和一个叫许菲的女孩子频繁约会。冬天的杭州风景坚硬
如铁缺乏抒情，一派冷漠深沉。这样也好，我便可以满怀激情地向许菲讲述故乡的
芦苇了。

    我认真研究了故乡所有的树木，植物以及所有的花花草草，发现只有肆意疯长
肆意开放的芦苇，令我怦然心动，才真正值得我炫耀和张扬。

    我指着波涛汹涌，浊浪翻滚，苍茫浑厚，滚滚东去的钱塘江对许菲说，沿着这
条江溯游而上，我的故乡就在这条江上游边的一个小镇上。那里的河水碧波荡漾，
清澈见底。成片成片的芦苇温情脉脉，阴柔十足，充满神奇的灵性。我故乡的芦苇
美丽端庄，丰腴性感，野性十足，缠绵悱恻。我故乡的芦苇金风浩荡，平静安详，
博大精深，踏踏实实与世无争。我故乡的芦苇冰清玉洁，热情奔放，温暖含蓄，深
思熟虑，仁慈至爱。几乎包容概括了女人各个时期的优秀品格。

    许菲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很久以来，我常常莫名其妙地进入一种苦思冥想的恍惚状态。我甚至幻想有一
天能够创作出一首光彩夺目的歌谣，天南地北地任人传唱。

    于是，我进入了艰难的分娩过程，这个过程令我怦然心动。可我却害怕顺利完
成分娩，我甚至刻意制造障碍使其难产，我可不想一时草率把我心中的风景辜负了。
因为想象中的事物才能完美无缺。所以，我多处于临盆前的激动。所以，我的眼前
总是浮现这样一种恍惚的风景，成片成片的芦苇真知灼见地遍地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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