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尤其偏爱雨后一尘不染的芦苇。
如果正好有风,而且应该是大风,大风吹过芦苇丛,风卷残云,苇浪滚滚,恍
恍惚惚,将一种凝重的哲学无限张扬和扩张。以致我常常情不自禁地去思念她,即
使到了现在也不例外。
1973年,石香扎着两只活泼乱蹦的羊角小辫,鲜红的绸丝带迎风闪烁,许多有
声的蜜蜂和无声的蝴蝶围着她翩跹。这种如歌的行吟的迷乱风景容易使人想入非非。
1976年,石香16岁,我15岁,我们同班同学,在镇中心学校读初中三年级。
1995年秋天,我回故乡为病逝的外婆送葬。少年朋友鸭子、朱筱萍的坟上已经
芳草萋萋。途经那片茂盛的芦苇丛,在随风摇曳的缝隙间看见,一排灰色的房子,
高大的烟囱向上冒着烟。乡人告诉我那是一个化工厂,老板就是石香。
1976年10月的某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我们上化学课,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下
课后,同学们纷纷离校回家了。走到校门外,我突然记起钢笔忘记在实验室里了,
匆匆返回实验室。
我看到的一幕也许你已经猜到了。神情严肃的化学老师陈庆福把下身赤裸的石
香压在桌子上,石香两条洁白的大腿在陈庆福的身下拼命地乱踢。桌子和石香的身
子和陈庆福的身体连在一起坚定不移地喘息和呻吟。地上躺着石香的短裤和摔碎的
玻璃器皿。不过石香远没有桌子那么痛快淋漓,因为陈庆福用手把她的嘴捂住了。
所以石香的喘息和呻吟声像是经过滤纸过滤过似的。
我吓得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出老远,头脑里空空荡荡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二天,学校里平静如初一切正常。但平静的是他们,而我却提心吊胆,心绪
不宁。陈庆福照常给我们上课,石香还把我遗落在实验室里的钢笔还给我。好像什
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多年以后,我想明明是我无意之中发现了石香和陈庆福的奸情,
却好像他们掌握了我的不轨行为。这之后,石香老往陈庆福的宿舍跑,他们更加肆
无忌惮了。
现在想想,1976年,16岁的石香已显得相当成熟,且颇有心计。后来初中毕业
的石香就嫁给了陈庆福。
十几年过去了,石香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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