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香、石娟那么早就有心计，源自她们有一个有心计的母亲。她们的母亲叫珠
凤。

    珠凤是我那时见过最优雅又最有风韵的女人。她那会儿就有经济头脑，倒腾些
山货、野味、茶叶去县城卖。再弄些花布什么的回来。因此，石香、石娟姐妹总是
穿得漂漂亮亮，洋气十足。一月之中有一半时间往返于县城和小镇之间，阳光穿过
苇丛照在珠凤匆匆行走的身上，丰满的前胸，细腻的额角一直跳到她乌黑的发梢。
在我的记忆里，珠凤永远是那么干净、漂亮、迷人。珠凤每次从县城干干净净回来，
走在小镇鹅卵石铺就的老街上，都能引起一些女人惊诧的眼光。又回来了，又回来
了，女人们叽叽喳喳，语言中仿佛珠凤去县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珠凤的老公原来是个军人，而且是个军官。后来，由于伤残回到小镇，由于身
体原因，不太出头露面，我们几乎看不到他。他们除有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
还有一个哑巴儿子，叫石庆。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石庆虽然是个哑巴，却绝顶
聪明。我们从他的肢体语言以及手势中得知他父亲有张身穿军装，腰佩手枪，手拿
电话的照片，很是羡慕他。

    哑巴石庆18岁那年，珠凤就给他说好一门亲事。媳妇是二十七都村一个叫巧慧
的女人，长得十分俊俏，而且健康正常。那时候，镇上许多正常的男人还都打着光
棍，哑巴石庆能够娶上媳妇。从这一点看，珠凤确实不是一般的女人。

    哑巴石庆的婚事后来也灰飞烟灭。就在他将要举行婚礼的前三天，哑巴石庆去
县城购买办酒席的用品，哑巴石庆在从县城骑自行车回小镇的路上与一辆制动失灵
的大货车迎面相撞，飞出二十多米，死后连后脑勺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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