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富贵人家出钱，四表哥马不停蹄地又往山上、田里跑了几趟，抱着一大布袋的
乡村植物，连夜赶回城里。

    六户富贵人家却都不愿意四表哥到自己家里熬药。你说家里有刚出世的孩子，
早早晚晚要喂奶；他说家里女儿在学钢琴，最怕有人按门铃打扰。还有一家直接说，
进他家要输入指纹，电脑只认手印不认人。说话的时候，个个脸为难得像个秋茄子，
说完之后，又个个翘着头，高傲得好比野生的朝天椒，似乎生病的不再是他们家。

    最后大家研究的结果就是，出钱为大。富贵人家把钱凑起来，一大叠，甩得哗
哗响，说，你别到工地打桩了，专门为我们服务，这是租房子的，这是买手机的，
这是买燃气炉的。

    药熬好后，怎么送给病人家属？自取，还是送上门？这个问题基本没怎么讨论
就定了：自取，城中村里流浪狗比人还多，不安全；送上门，又不方便告诉住几栋
几号。那好，折中点，每天四表哥定时把装在保温壶里的药，送到帝金花园正门口
对面的马路上，他们会去拿，上午九点一次，下午六点一次。

    富贵人家还和四表哥签了送药合同，富贵人家是甲方，他们每月一号要付房租、
工资、通信费和返乡采摘草药的必需费用。四表哥是乙方，要保证草药的原生态、
纯天然、无污染，药汤稀浓要因人制宜，送药要准时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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