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天的时间,我知道郑柯玉回乡后经历了很多的坎坷与曲折,从制药厂工人到
长途汽车司机,再到下岗失业人员。因经济原因,在两个孩子要接受教育时,妻子
离他而去。更让他痛苦的是,儿子在成长过程中染上了过多的恶习。可就是这么一
个满头白发的小个子男人,在湛江的老退伍兵的心目中却是一个“英雄”。当年从
西双版纳退伍回到湛江,看到“黑社会”欺负做小生意的退伍兵,侠义的他就牵头,
组织了很多退伍兵给“黑社会”组织以打击,保护那些做小本生意的退伍兵,在当
地传为佳话。更成为“美谈”的是,为了替战友争取国家给予的参战退伍老兵的生
活补贴,他带着800 多名老兵在湛江市政府门前静坐示威,给当地政府的工作造成
了很大的压力,还在广西柳州也采取了同样的行为,并因此他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理。
他下岗后,打一点散工,住着临时租来的房子,又重新找了一个女人成了一个家。
说起当年的那些“很风光”的事情时,他只是笑着说:“不懂事,不懂事。”
成为“英雄”的他,在战友们中间有很高的威信。他有困难,众多得到补贴的
战友向他伸出援手,但他不接受,他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友,如果要接受他们
的资助,那他的行为就变了味了。我端着酒杯,对他说,我知道你也不会接受我的
资助,但我聘请你和你的儿子去我的公司工作,你接受吗?白头发的郑柯玉,深深
地点着头。我一仰头,饮下手中的酒,对他说:从今以后,我有饭吃,就一定会有
你的!
从湛江回东莞,我强行把郑柯玉的儿子带上,我要改造这个孩子。在公司,每
当郑柯玉的儿子让人烦恼、伤脑筋时,我有时也会大声臭骂郑柯玉:子不教,父之
过啊!而当我听到公司保安说郑总管三更半夜查岗查哨,听车间主任说他到车间检
查管理人员是否偷懒,听仓管说他到仓库抽查供应商的进出货物,听食堂工作人员
说他去检查从市场买回来的肉菜是否短斤少两还有卫生情况,我就感动,想起了我
们从前的老连长。更让我感动的是,每次暴雨台风来临,他一定坚持通宵守护,浑
身湿透。员工病了,我没空时,他会代表去看望,员工受伤了,他一定会亲自送到
医院。公司的好多个当过兵的员工都发出感叹:李总和郑总管,又让我们看到了我
们的老连长和指导员了。
现在,每天都可以看到郑柯玉在厂里忙碌的身影,我心里那个踏实呀。
我还是顽固地坚守当年的承诺,当年的信念,坚信战友的感情重于泰山,重于
金钱!
电视、北京、阅兵式。我们看着那先进的军事装备行进在长安街上,感受着祖
国的强大,内心的自豪感膨胀。晚饭后,我们卡拉OK,唱着军歌,喝着酒,郑柯玉
说有些话要对我说,但口笨说不出来,还是发短信到我手机上,让我自己看。“再
苦累有你这样好心的战友给予支持,我很高兴。如有机会,让我为您效力定尽一切
忠义。我们永远是战友,亲如兄弟。”我流下眼泪,紧紧地抱着他,还有陈志球。
战友情最经得起时间的检验,无论岁月的年轮划出多少道深深的痕迹;战友情
永远像清醇的美酒,始终保持着浓郁的芳香。它已经深入骨髓,浸入灵魂。所有灵
魂深处的东西其实是永远不变的,它们呈现的“变化”或许就是灵魂被唤醒程度的
加深。
真的,我越来越感觉,战友情这潭清纯的水,它蕴藏了人间多少无私而淳朴的
真情。一切都是那样的流畅,如高山流水。一切又都那样自然,像山涧小溪,那涓
涓的流水能把巨石磨平,它平和温柔,耐人回味。它似春风,阵阵温馨;它似夏花,
赏心悦目;它似秋雨,来得及时;它似冬雪,晶亮无瑕。它不专属,也不独占,是
夜航船的心灯,是迷茫人的曙光。它永远与你保持紧密的关系,无论你什么时候想
到它都会感到丝丝温暖。
不论以什么语言,都说不尽这一个已然嵌进了我的生命的这个词:战友。“战
友”如兄弟、如爱人,甚至如父母,有时,“战友”的称谓又高于一切称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