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此，东孜苏路上那栋曾经住着一个男人和一条狗的普通藏房里多了一个女人。

    不知哪天早晨，一缕微微的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女人身上。她缓
缓地从床上坐起，顿时觉得头很疼，她吃力地爬下床，失去重心地摔了一跤。她很
想喊疼，可是怎么也喊不出。“啊啊”地叫了几声。只有口形，没有声音。

    她环顾四周。低低的床沿边放着两个佛龛，散发着麝香。墙上有两张唐卡，很
大，很高，很神秘。她喜欢唐卡。还有一些独特的小木雕，错落有致地摆在木桌上。
她发现了一张陈旧的照片。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有着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并不妖娆，却很撩人，充满着乞怜与悲悯。
那个男人瘦瘦的，矮矮的，但是很有精神。

    她望着照片里的女人出了神。

    “巴珠！”达杰提着一壶酥油茶回来了。

    “巴珠……很亲切，是我？”她心里想。

    “巴珠，你可知道，我们不知为何昏睡了好久。真像一个世纪过去了一样。来，
热腾腾的酥油茶，趁热喝吧。”

    达杰望着她，大大的眼睛。眼旁，额头有几处淤血。惨白的脸色配上这黑红的
淤血，说不出的美丽。

    “你还是没变。”达杰喃喃自语。

    女人端起壶一饮而尽。她真的很饿，但不知道为什么饿。

    房子里弥漫着酥油茶的香气，还有麝香。

    这是女人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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