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廓街像往常一样繁华。

    康巴女人的丰满与妖娆，一个媚眼便把男人的魂勾住。她们朝你微笑着，展示
着她们的商品，展示着她们的魅力。男孩们三五成群在路上打闹，撞翻了一瓶刚酿
好的青稞酒，一位安多男子跑出来，骂骂咧咧的。男孩做了几个鬼脸，笑着说“广
达”（对不起），小藏羚羊似的跑开了，消失在街角。一位年老的画家正在制作着
新的唐卡，他眯着眼睛，忽略四周的喧闹。

    女人梳着头，她好像很早就起来了，编了很多辫子，把大大的银饰品缀于辫端
的大底衬上。她喜欢璎珞和玛瑙，把它们都围在辫子上。她穿好了。再戴上那把精
致小巧的藏刀。她走到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巴珠。

    她笑着。

    回头看了看照片里的女人。

    她出了门。

    阳光很刺眼。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街上的男人，
像是看到什么新生物一样，他们盯着她，试图注视她的眼睛，几次她把眼睛微微睁
大，那些男人就像被灼伤一样，疼疼的，但还呵呵地笑着。

    很久以后，每当人们议论起她，都这么说：“这婆娘，浑身都是杀人的凶器。”

    她走了一会儿，累了，坐在一间小吃店的木凳上。她听到了久违的转经筒转动
的声音。

    她“啊啊”地叫了几声。只有口形，没有声音。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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