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穿好了衣服。
她坐起来，凌乱的头发披在身上。她低头看到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
男人的左手腕上有两条清晰可见的刀痕，还没有完全结痂，血如蚯蚓般向四周
涌动。右手紧握着那把藏刀。藏刀的刀身，血迹斑斑。
她镇定地把藏刀从他的手里拔出来。把他拖到浴室，在木盆里灌上干净的热水。
她脱去他的衣服，为他洗澡，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的。
之后，她去洗藏刀。她发了疯似的搓着，擦着，把它擦得锃亮。然后把它挂在
脖子上。
她找来土坯，把土坯垒在屋的一角，吃力地把他拖到土坯上。找来一块干净的
白布，慢慢地从脚往头上盖去。
她跪在他的身边，久久地凝望着这个男人，她有一种罪恶感。
她那大大的眼睛，第一次充满着乞怜与悲悯。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编了一条独辫，将独辫放入背部的辫筒中。她摸着
自己的额头，先前的淤血开始散尽，她端详着日益红润的脸，笑了。
她出了门，顺着东孜苏路西行，在一间面粉店买了一些青稞和粗面粉，然后直
直地走到大昭寺。她微笑着跟两个喇嘛说着话，不住地点头。她又一次听到了转经
筒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