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八廓街像往常一样繁华。

    康巴女人的丰满与妖娆，一个媚眼便把男人的魂勾住。她们朝你微笑着，展示
着她们的商品，展示着她们的魅力。男孩们三五成群在路上打闹，撞翻了一瓶刚酿
好的青稞酒，一位安多男子跑出来，骂骂咧咧的。男孩做了几个鬼脸，笑着说“广
达”（对不起），小藏羚羊似的跑开了，消失在街角。一位年老的画家正在制作着
新的唐卡，他眯着眼睛，忽略四周的喧闹。

    昨天，东孜苏路的人们知道他们的邻居达杰死了。

    昨晚，女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第二天早晨。

    女人像往常一样梳着头，编了很多辫子，然后把大大的银饰品缀于辫端的大底
衬上。她喜欢璎珞和玛瑙，把它们都围在辫子上。她穿好了。再戴上那把精致小巧
的藏刀。她走到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卓玛。”她对着镜子叫了一声。

    她笑了。

    她出了门，把门严严实实地锁上。在路口处上了一辆前往曲水的车。

    她下了车，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又爬了几个小时的坡，来到甘巴拉山3700多米
处。她望着飘动的经幡，冷寂的玛尼堆，微笑着。

    她抚摸着玛尼石，缓缓地躺下。她觉得背部很暖和。

    藏刀静静地躺在她的胸前。刀身锋利，发出幽幽的冷光。

    她觉得她此刻是最幸福的女人。她代替了她的母亲。

    她深爱着那个第一次闯入她生命中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藏刀喃喃自语，好像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哭诉着，这声音是那么熟悉，轻轻
地呼唤着：“女儿啊，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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