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酒吧默默打滚三年的马山终于被某大唱片公司“星探”看
上了。通过简单的会谈后，马山终于签约这间名气不小的唱片公司。尽管刚开始他
还是位无名的伴唱，但他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必定会成为走在街头都被认出的大
明星。当天晚上，马山和静怡选择了“山水怡情”附近的大排档举行简单的庆祝宴。
兴奋而激动的马山喝了特多，也说了特多，带着几分醉意将这些年来的不愉快和对
未来的憧憬给说了个遍。末了，乘着酒兴的他对静怡说：“怡，你听我说，用不了
多久，一年，就一年的时间，我一定成为整条街，不，整座城市的人都认识的明星。
然后，我就，我就风风光光地迎娶你。我要让你那瞧不起我马山的父母知道，我马
山也可以给你天底下最大的幸福。”“都叫你别喝那么多了，你看，都醉成这样，
还在胡言乱语。”静怡嘴上虽然说着“胡言乱语”，可她心里却盼望这样的一天真
的可以到来：马山带着一列长长的车队，自己则在全市人的祝福下走进教堂，幸福
而庄严地说出那句“我愿意”。这不仅让家人和曾经不看好他俩的朋友刮目相看，
更证明了自己挑老公的独到眼光。

    马山受到公司的重用而忙碌着，静怡也在公司一步步地往上爬。他们的环境也
渐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他们也从远离市区的“山水怡情”搬迁到市中心的新套
房，出门打的代步告别了从前不得不早起挤公交的煎熬。可是，世间万物得到这些，
就注定失去那些。受到公司重用的马山自然忙个不停，除了平时创作、伴唱外，有
时晚上还得陪老板应酬。而这些改变却让静怡感到莫名的陌生与害怕。马山再也无
法在“山水怡情”与自己一起做饭洗碗，再也无法给自己弹最爱的《后来》，再也
无法体味四目相对着吃方便面时的快乐……现在，马山对于自己，只是电话那头将
要成为大明星的声音。可是，又能怎样呢？路是自己挑的，当初也是自己支持马山
为梦想奋斗的，如今眼看就要实现梦想的时候当他的绊脚石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静怡也常常被亲朋好友邀请出席婚宴、满月席。每当看到新
人脸上写着的幸福与满足时，每当看着一家三口的温馨与甜蜜时，静怡心中再一次
提起本该与自身年龄相符的名词——结婚。的确，随着自己慢慢步入“剩女”行列
和家里人时不时的催婚，“结婚”一词已经成为心中的一道坎。静怡还清楚地记得，
那次庆祝宴上马山带着醉意对自己说过那些话。她也不曾一次梦见自己穿着圣洁的
婚纱走向教堂，成为幸福而美丽的新娘。正所谓日思夜梦，心急的静怡也时不时暗
示着马山，“昨天，我的××好友终于圆了自己的新娘梦。穿着白色婚纱的她真的
又幸福又漂亮。”刚开始，马山还半敷衍半认真地说：“我不是答应过你么，等我
成了名，有了些成就，定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但后来，也许是不耐烦也许是逃
避，每每此时，不是沉着脸不作声，就是借故工作忙去了。

    残酷的时间总喜欢把小小的摩擦放大为尖锐的矛盾。马山与静怡的矛盾再一次
验证了这定理。那天，刚赶完通告回来的马山躺在沙发上看着足球转播，厨房里传
来静怡的声音，“马山，你表弟××就要结婚了，刚才送来喜帖，叫你下周三参加
他们的婚礼。”

    “下周三啊，我现在哪能确定下来，时间都是听公司安排的。咦，××表弟，
他结婚了？他才刚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耶，怎就那么着急结婚呢？”

    “人家那叫负责任，结了婚，成了家，也安了心。”静怡又开始了暗示。

    “怎么结婚就负责任了呢？不结婚难道就是不负责任？”听出静怡话里有刺的
马山不满地还击道。

    “结了婚至少有法律的认可，亲朋好友的见证，自己也有了最起码的归属感。”
静怡也不甘示弱。

    “要结婚也至少得有经济基础啊！你刚一毕业，连工作都没站稳脚就结了婚，
这叫负责任啊？这岂不是苦了心爱的那位吗？”或许是工作压力，或许是别的原因，
不知怎的，今天的马山特有劲和静怡对抗着，好像非得要赢了才甘心。

    “没错，你表弟是没经济基础，但他够真诚够真心啊，不像某些人，说什么有
成就才结婚，什么风风光光的。现在有了成就还不是一直拖着？真够窝囊的。”其
实他俩在“结婚”上的纷争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却想不到会像今天这般激烈而
一发不可收拾。

    马山听到“窝囊”二字，气上心头，“你把话说清楚，别指桑骂槐的，想说我
就直接说。没错，我是说过有了成就就风光地迎娶你，可你看我现在都忙成这样子
而且事业刚上轨道，难道你叫我放下眼前的工作吗？”

    “工作，工作，你心里就只有工作，我在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地位？你就没想
过我的处境吗？年纪也不小了，从前的同学命好点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歹点的
最起码也订婚了。我呢？除了那几句令我痴迷的诺言，还拥有什么呢？人生最值钱
的青春就只是换来几句不值钱的山盟海誓。”静怡的声音里掺杂些哭泣声。

    “是，你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你想象的那般好，我没给你想得到的。
那你干吗还跟着我，我可没勉强你的。”心烦气躁的马山莫名地抱怨道。

    “哦？那是我缠着你了？好，从今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气昏的静
怡快步走进房间，简单地收拾衣服后，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间大屋，离开了马山。

    没想到这只是情侣间日常中少不了的争吵却演变成一场分手闹剧的苗头。从前
吵架只是到好友家里住上两三天的静怡，可这次却整整一周没回来了。马山也曾经
联系过她，可她手机却一直关机，也尝试联系她的亲朋好友，也都毫无音信。那天，
当马山赶完通告回家时，却出现令他失措的一幕。神情憔悴的静怡拖着皮箱准备离
去。四目对视许久，静怡还是尴尬地说：“我收拾些我的东西，也没拿其他的东西。
你以后多照顾自己，别再像小孩一样了。”

    马山问道：“你怎么了？”

    “马山，我这几天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了很远。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手？我们都一起多久了？七年了，难道你就放得下我们这么辛苦经营的感
情吗？”

    “就是因为我们相处太久了，我太了解你了。你永远都是犹豫不决的样子，从
当年的表白、找工作，到如今的结婚，你都若即若离，一副无法下决心作决定的样
子。七年了，我们一起七年了，你就一点都不了解我吗？你能理解一个到了适婚年
龄的女性对于婚姻那种渴望吗？我从不介意过你的任性、你的条件，为什么就不能
迁就我一次，给我个温暖的家呢？”

    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好吧，我答应你，现在起我们开始计划我们的将来，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马山，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我再也无力去期待从你忙碌中掠夺一刻时间，
也不敢奢望从你对工作的热忱中偷窃一丝对我的爱。不如，我们分开一下，给各自
空间和时间去冷静一下。”

    就这样，曾经那么亲近的心，现在却要走向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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