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人坐大巴到达牌城后，再打车来到牌城大学文学院大门口。时间已近上午11
点。

    他们冒雨下车，先将两捆书放进学校的传达室。传达室里几个人“炒地皮”正
炒得热闹。门卫照例盘问了他们几句。张扬中气十足地说：我们是来你们学校讲学
的。门卫也就不吭声了。

    所有学校的大门都修得很气派。牌城大学也不例外。张扬自告奋勇给中跃拍了
几张“到此一游”、“立此存照”式的照片。因为下雨的关系，张扬拍照片时显得
很匆忙，神情也像特务、小偷似的。

    定了定神之后，中跃便打手机联络朴克。朴克在电话里告诉他文学院（其实就
是以前的中文系）办公楼的位置。于是，两个人打着伞往校园里走。张扬将两捆书
摞成一堆，抱在胸前，中跃在一旁打伞保护，边走边问路。

    朴克站在楼廊里迎接他们。两军相遇，激烈交手，不必细表。张扬双手抱着书，
对不能亲自参战深表遗憾。朴克指着旁边一块广告牌说：看，我们还为你专门做了
海报宣传。中跃便欣然视察了一番——文学讲座《游戏文学，自由飞翔》主讲：中
跃（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当代杰出功勋作家）

    细心的中跃发现，“讲座”二字的旁边，不知被谁用圆珠笔打了个╳. 好在不
太明显，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中跃掩饰着心中的不快，在朴克的指引下，上了二楼。

    这是一座造型典雅的欧式小楼。红漆剥落的旧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
有几分异国情调和几分历史感。

    朴克先将客人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进门之前，中跃注意看了看办公室门口挂
的招牌：研究生处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位秘书模样的小伙子，正在电脑上
“炒地皮”。

    身材高大的张扬终于得以将怀里沉重的负担（两捆书）卸载下来，而且表示：
他还要继续卸载——请问卫生间在哪？

    经朴克指点方位后，中跃说：我陪他去吧。

    中跃其实是想让张扬为他在海报面前拍照留念。——你相机带了么？带了带了。
张扬回答说。

    不过，张扬忘了带一样很普通却很重要的东西：手纸。他不得不蹲在厕所的坑
道上向中跃求援。中跃趁机拿他开了几句心。张扬说：我本来以为，他们的卫生间
里，应该配手纸的。

    你以为大学校园是共产主义啊？中跃笑道。

    拍照片的时候，中跃将那张海报搬到走廊外面，好照得清楚些。但这时中跃又
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文学讲座”的前两个字，被圆珠笔轻轻划去，改成了“炒地
皮讲座”。中跃心情大坏，便不想跟海报合影了。

    中跃发现小楼门廊上有两块金字招牌，一块是：牌城大学文学院；还有一块是
：牌城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博士后科研流动站。——那还犹豫什么？就照它吧！张扬
说牌子太高，照不到。中跃却强调说：这两块牌子一定要照下来，你可以蹲下来，
仰拍，多照几张，人照不全没关系，只要照个脸就行了。

    ……

    重新上楼后，朴克便将客人带到其他领导的办公室去一一拜见。不知为什么，
这些办公室里的领导都在电脑上忙着“炒地皮”。中跃的耳朵里灌满了主任、书记、
院长的称号——他想努力记住他们分别姓什么，但很快发现：这种努力是徒劳的。
那就一概称呼他们为“领导”或“首长”吧。中跃想。

    出门后，朴克笑着解释说：今天不是星期三吗？星期三下午不是政治学习吗？
碰巧了，我们今天下午用这个时间搞了个活动：“师生炒地皮对抗赛”，活跃活跃
气氛，放松放松神经，哈哈……

    哦，怪不得……中跃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时间很快就到11点半了。朴克便招呼大家一起前往食堂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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