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陈飞虎骑了电瓶三轮车,心满意足地走了。能把马芳华当作老婆一样使用着,
他是高兴的。虽然他也清楚马芳华不大爱干活,喜欢躲在屋里看电视,磕瓜子。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的是她的肉体,像他这样的人,也能有一个情人,这
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但事实就是事实。
一年以前的一个星期天,他在某个居民区收购废品时,看到了马芳华。当时的
情形是这样的:马芳华被人摁着在打。打她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她像只刺猬
似地缩着身子在地上爬。老年妇女的唾沫一口接一口吐在她的头发上,头发上满是
白沫,就像涂了一层肥皂泡,她边吐边骂,贱货,叫你偷,叫你偷!
陈飞虎起先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去的,但看着看着,就有些于心不忍,那对夫
妇下手也太狠了,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了,还不肯罢休。不就是偷了他家的一只钢精
锅吗?那又能值几个钱?他打抱不平说,算了算了。算了?你说得比灯草还轻巧?
老头脸红脖子粗地说,这女人血口喷人,明明偷东西,还说我调戏她。我不但要打
她,还要把她弄到派出所去,叫她尝尝我的厉害,以后少害人。他果真摸出个手机,
速度很快地摁着号码。倒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女人打了几个滚,一直滚到陈飞虎的脚
下,她抱住他的一条腿说,大哥,救我啊,我要被打死了。
陈飞虎猛吃一惊,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只能说,起来起来,这像什么。
看热闹的人都盯着陈飞虎。
女人的哭声更响了,大哥,你不救我,我只有去死了。
陈飞虎硬着头皮对那对夫妻说,算了算了,教训过她一顿了。
老年妇女眼一瞪,你是什么人,敢帮她说话?我看你们是一伙的。看等会警察
来了,不收拾你们!陈飞虎这时候就笑了,他指着一批围观的人说,这里谁不认识
我破烂陈?我是看不惯才说话的。老实说,警察来了,你们也逃不了,都把人打伤
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
老头惊愕地看了陈飞虎一眼,又与老妇人叽叽咕咕了一会儿,然后他心有不甘
地说,看在你的面上,我们就饶她一次,下次就没那么便宜了。说完两人便匆匆地
跑开了,就像有谁在追着他们似的。
他们一走,躺在地上的女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脸上
挂泪地对陈飞虎说,大哥,谢谢你啊。
陈飞虎说,有一双手,什么不好做,偏要去拿别人东西?
女人垂着脸说,以后不敢了。
走嘞!陈飞虎一按喇叭,将电瓶车开得飞快。但等他到了下一个社区,刚吆喝
开,后面就跟来了那个女人。她也不说话,就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陈飞虎纳闷不已,说,小妹,你这么跟着我干什么?你可以回家了。
女人莞尔一笑,大哥,你还没问我名字呢。
陈飞虎觉得有些好笑,萍水相逢,又何必刨问清楚呢?天知道哪一天会再见面。
为了不拂她的好意,他只好装作遗忘地说,哦,还真忘了,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马芳华,一匹马的马,芳香的芳,中华的华。我是河南林州的……她语速
很快地说着,随后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没告诉我呢!
陈飞虎说,我是陈飞虎,江西萍乡的。
马芳华拍着手掌说,好好好,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好人。
聊了一阵,陈飞虎说,我要干活了。马芳华唇红齿白地说,我帮你干。
陈飞虎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他问,你帮我干什么?
马芳华笑了,我什么都会干。她扯起嗓子,喊出了一声,收旧报纸可乐瓶废铜
烂铁……!
陈飞虎看着眼前这个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他搔
搔头皮说,这活儿,女人干不了。
马芳华说,你要我干什么活,我就干什么活。
陈飞虎暗暗称奇,那你就试着做做吧。
马芳华跟着陈飞虎收了几天废品就不收了,说实在太累,有点吃不消。陈飞虎
就没让她再跟着。他也不想让她跟着,传到老婆耳里,那可不好。他和老婆结婚都
有七年了,小孩也有两个了,大的6 岁,小的2 岁。感情还不错,都是一个村的人,
老婆在家看管孩子和做家务,生活很清苦,也很平静。陈飞虎不想打破这平静。于
是,他给马芳华租了一间房,大约有十来个平方,那里成了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现在,陈飞虎收废品劲头更足了,但压力也大,因为平白无故多出了马芳华一
张嘴,这张嘴还不同于小孩的嘴,花销特别大,可他不在乎,他想自己过着皇帝般
的生活,花点代价是应该的。马芳华是懒散的,却是陈飞虎喜欢的,因为跟老婆的
味道不同,最主要的是,他不必担心惹上什么病。马芳华是什么来路,他不想问,
也不想知道。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马芳华是平白无故得到的,也很有可能会平白
无故地失去,所以趁现在能享受则享受,又何必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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