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来你们开始一起做试卷，一起寻求答案，一起复习，一起去吃宵夜，一起跑
步。别人都在笑你们恋爱，但你们总是没心没肺地笑，于是大家都麻木了，没人再
管你们。成绩都好，名列前茅，老师也不管。你好像很轻易地拥有了一个最好最好
的朋友。虽然你们的友谊一切都在你的预感中。

    时至今日，你仍然认为，世间一切好的情感，爱情、友谊、亲情……所有一切
的情感，都必须建立在友情的基础上。首先你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是一个很重
要的基础。

    即使从普通朋友的角度，你也一直懂得欣赏她。她具备冷静的理性。从不歇斯
底里，从不无缘无故忧郁，从不两眼一抹黑，从不偏激，从不陷入极端情绪无法自
拔，从不麻烦别人。学习效率、办事效率奇高。坚强、自信、客观。与此同时却又
有女性最美好的品质：温柔。她的片刻温存，却足以撼动你的整个世界，虽然你表
现得非常冷静。

    她说她非常欣赏你的专注。你是一个学习非常非常专注的人。这种心无旁骛令
你在某些瞬间显得非常单纯。很早以前她就注意到了这种专注散发的光芒。她看着
你对着试卷皱眉，发呆，欣喜，厌烦，征服，享受……然后笑得很开心——而你从
不知道不远处有眼光相随，因为你真的太专注了。学习带给你最多乐趣。那时候的
你甚至希望一生都在学校学习。

    后来她告诉你，其实一直在心里觉得和你非常亲近，莫名地。虽然你常常盯着
她看，但她从不认为那是冒犯，相反，她觉得很温暖。你一直觉得自己有着看不出
悲喜的眼睛，可是她却说你的眼睛貌似冷漠，可是，深处有温暖。

    在她生日的那一天，你一直陪着她在校园的跑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夜不断地滑入最深处。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告诉你一个深藏的秘密。

    原来，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严重的性侵犯。

    当她第一次看到《洛丽塔》那部小说时，她不停地不停地呕吐。好像要把生命
中所有最阴暗的回忆都呕吐出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靠近任何异性。直到遇到你。谢谢你，杨。你令我重新
恢复与异性沟通的能力。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请为我保守秘密。”

    “杨，生命，真的非常疼痛。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就晓得了。”

    你感到非常惊讶，无法相信这样美好的女子，背后竟是如此奇崛的命运。你在
心里深深叹息。突然你明白了她身上隐隐约约、如影随形的颓废以及对异性的排斥
源自何处。

    生命可以如此被践踏，冥冥中谁在护佑生命呢？

    你觉得非常非常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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