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看完这封邮件，心里觉得非常非常疼痛。我不知道她经历了这样多的磨难。而
我曾经给她什么呢？

    我迅速请假去了婺源。

    在温煦的阳光下，慢慢地喝一杯婺绿，回忆我们之间的来路和去路。

    那么分明地记得她曾经为我带来非常非常美好的感觉，隔着岁月依旧清晰——
清澈，透明，不染尘埃。我真的非常想和她，一起过世俗烟火生活。非常怀念那种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通体温暖的感觉。这么多年来，她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梦
境里——这是我生命中最神奇的一件事。有时候，她不断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以
为我把她忘了，或者她不要我了。可是，过一段时间，她又会重新出现在我的梦境
里。有时候，梦境里的她，总是用一种非常忧伤的表情看着我。我清楚地记得，她
的眼睛深处，盛满了忧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眼神，却让我觉得非常温
暖。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总觉得，她其实是非常孤独的。就和我一样孤独。有时候，
梦境里的她，在阳光下对我张开双臂。有时候，梦境里的她，偷偷地在课堂上丢一
张纸条给我，梦中，我始终没有看清楚那张纸条写的是什么，却觉得异常快乐。

    有人说，看一个人快不快乐，不是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而应该看他清晨梦醒
那一瞬间的表情。我想很多时候，当我梦醒那一瞬间，脸上应该是快乐和失望相混
杂的复杂表情吧。快乐是因为每一次梦见她，我都会快乐很久。失望是因为，我真
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不用梦见她，却可以实实在在地，和她过我们的世俗
烟火生活。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自由。她背负着沉重的允诺，对父亲，对那个在最困难时
候帮助过她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用我10年的寿命来换取和她相遇的那一瞬间，我是否会愿
意？

    是的，我愿意。

    有时候我会想，彻底忘记，是否可以？

    答案是不可以。

    如果可以失去她，那么，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

    失去她，犹失我心。

    正好单位有一个外派三年的机会。别人都不愿意走。我一申请很快就批准了。

    我一直相信，离开，是为了更好地靠近。

    离开，使我们的感情得以印证。

    我写了一封信给她——我会离开三年。如果这三年里，我们依旧彼此想念，那
么，让我们在一起。对不起，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不曾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

    想念你。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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