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浏阳大围山在湘东，那里森林茂密，群山环抱，崇山峻岭盘绕150 余里，故名
大围。那里田地贫瘠而分散，小小的农屋都藏在山旮旯里。由于耕地面积少，农民
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春芳就下放到这里，可让她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刘伟居然没有享受学校给予
的关照，他坚持下乡来了，并且他们还被分到了一个知青小组。

    时值寒冬，本是农闲的日子，可是全队的人，谁也没有歇过一天。他们与农民
一道与天斗、与地斗，填塘、修渠、挑牛粪等等繁重的劳动，样样都不能少。这对
于城市里长大的干部子女尹春芳无疑是个极大的考验。好在不论做什么，刘伟都没
有离开过她，他给予了春芳及时的关照。一段时间下来，春芳的手上磨出了茧子，
肩膀红肿，全身疼痛。当她感到悲观的时候，是刘伟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使她在艰
苦的生活环境中重新有了勇气和信心。

    冬去春至，歇息了一个冬天的山脉转绿了，田间、小路旁的小草又来到了温暖
的人间，开始了新的生活。人们的心情也舒畅起来，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希望。此时
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民，他们种下的不仅仅是秧苗，而是埋藏在心灵深处的丰收喜
悦。

    春芳和刘伟并排儿插秧，一人管4 行。春芳非常害怕稻田里的蚂蝗爬到腿上来，
心里一慌张，手脚就慢了。眼看就要落伍，刘伟回头一看，赶紧帮她带一行。挑秧
的时候，刘伟站在春芳身后，悄悄地对她说：“少挑一点，你的肩膀还疼着呢！”
春芳回敬了一个微笑，仍然捡了满满一担，挑上了。刘伟也捡满了一担，紧紧地跟
在春芳后面。半路上，刘伟拦住了春芳，将她筐子的秧苗拿出几把，欲放进了自己
的箩担。而春芳想到刘伟的身体不好，不能太累，又将秧苗夺回来……他们的举动
让旁人感动，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

    刘伟可真是喜欢上春芳了，但他一想到自己的家庭背景和身体状况，那种自卑
的情绪就像一股浓烟从心中升起，常常压抑着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在劳动中给予
春芳适当的帮助，而没有勇气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对春芳的深情。

    春芳的心境却不一样，她只是把刘伟对自己的关心当作是同学之间的纯洁友谊。
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有一个人了，那就是连哥。不管她白天怎么劳累，一到夜深人静
的时候，连哥就会走进她的心中。她每天都会轻轻地抚弄着连哥送给她的马头琴。

    自从那天在火车站，春芳接受了连哥送给她的马头琴后，她就把这马头琴当作
是连哥的化身了。每天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春芳都会抱着马头琴。呆呆地看着
那雕刻精细的马头，真是出奇的漂亮，尤其是那对乌黑的眼睛，明明是在注视着自
己，无声地流露出人性的善良与爱意。她的演奏技术也在不断地熟练，知青点常常
会传出柔和而深沉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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